如果他足夠聰明,就應該知道坦白從寬是他唯一的活路。
但趙凱顯然不夠聰明。
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,他始終保持沉默。
無論周瀚如何逼問,如何出示證據,如何分析利弊,他就是一句話都不說。
他坐在審訊椅上,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,像一個被嚇傻了的孩子。
深夜十一點,宋知菲決定親自提審趙凱。
她推開審訊室的門,示意周瀚和於海先出去。
然後她拉開審訊桌對面的椅子,坐了下來。
她手裡什麼都沒有拿——沒有筆錄本,沒有證據材料,沒有測謊儀。
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,看著趙凱。
趙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,然後又低下了頭。
“趙凱,你知道我和彭嶽的最後一個對話是什麼嗎?”
宋知菲開口了,聲音出奇地平靜,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。
趙凱沒有回答。
“我問他,是誰讓你來滅口的。他看了我一眼,說了一句——”
宋知菲微微前傾了身體,聲音壓低了幾分,“‘宋局長,你是個聰明人,聰明人不會問不該問的問題。’然後他就走了。
第二天早上,他死在了車庫裡,被人灌了一氧化碳,偽造成自殺現場。”
趙凱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,但他依然沒有抬頭。
“彭嶽是替你辦事的人。他死了,下一個是誰?”
宋知菲不緊不慢地說,“孟慶懷已經被我們控制了,他在審訊室裡至少是安全的。而你——你坐在這間審訊室裡,外面有多少人正在想辦法讓你永遠閉嘴?
你覺得你什麼都不說就能保住命嗎?恰恰相反,你什麼都不說,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威脅。因為你活著,就意味著隨時都有可能開口。而死人,才是最安全的。”
趙凱終於抬起了頭。
他的臉色蒼白如紙,嘴唇乾裂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他看著宋知菲,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——不是對審訊的恐懼,不是對法律的恐懼,而是對他背後那個人的恐懼。
“你......你不知道他們的手段。”
趙凱的聲音沙啞而顫抖,“我說了,我的家人......我的老婆孩子......”
“趙凱,你看著我。”
宋知菲直視著他的眼睛,聲音裡忽然多了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,“我是隴西市公安局局長。我以這身警服向你保證,只要你說出來,你的家人由我親自派人保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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