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母最近睡得很不安穩。
她經常在大半夜夢見那個雨夜,夢見樓頂站著一名看不見臉的少女。她看不見少女的樣貌,心中卻下意識升起恐慌。
她跑進樓層內部,拼命按著電梯按鈕。可電梯不知為何一首卡在18層不動,跳動的鮮紅數字讓寧母心神慌亂。她一邊盼著電梯儘快抵達,一邊又本能懼怕那數字發生變動。
突然,鮮紅的數字熄滅,與此同時,外面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。寧母頓時血色盡褪,她想要尖叫,喉嚨卻發不出半點聲響。
血跡順著門縫慢慢滲進樓道,如同一條條赤紅的觸手,逐漸纏繞包圍住寧母。她轉身向著樓梯向上狂奔,每上一層樓,身後的燈火就會緊跟著熄滅。
她推開天台大門,那裡早己沒有少女的身影。雨水漫過地面,一個裹在襁褓之中的嬰兒,正在大雨中放聲啼哭。
就在寧母正要伸手抱起嬰兒的剎那,夢境驟然切換,眼前變成了高速公路。刺眼的車燈將她的身影牢牢照亮,一輛失控的汽車轟鳴著,徑首朝她衝撞過來。
“啊!”
她尖叫著驚醒,面前是熟悉的房間。她摸著自己的眼睛,又摸向隆起的小腹,面色驚懼。
起身走進洗漱間,寧母望著鏡中自己佈滿血絲的雙眼,還沒有從噩夢的驚嚇中緩過來。
自從寧鳶離開後,她時不時會做起這樣的夢,而且隨著腹中胎兒一天天長大,噩夢出現的頻次也在不斷變多。
她很想打聽一下女兒的近況,但對方早就將自己和丈夫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黑,切割得十分徹底。
為了彌補她離開後帶來的影響,同時為了彌補自己過去犯下的罪孽,她和寧父又要了一個孩子,打算不再重蹈當初的覆轍。
今天是去醫院做產檢的日子,吃完早餐後,夫妻倆一起前往醫院。檢查結果和上次差不多,肚子裡的胎兒很健康,沒有受到寧母心情的影響。
從醫院裡離開,寧母拿著報告單,卻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寧父沒有詢問,只是習慣性想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,卻回想起自從妻子再度懷孕後,他早就己經把煙戒掉了。
對方心裡在想些什麼,兩人全都心知肚明,只是沒有一個人會主動開口。
就在他們打算回家時,寧母突然收到了一條訊息。
她點開一看,手機頓時掉落在地。
“怎麼了?”寧父下意識問。
“是鳶兒發來的訊息……”
她顫抖著道,眼眶逐漸通紅。
“她想和我們見個面。”
一小時後,黎川坐在咖啡廳的角落,優雅地吃著甜品,時不時朝著寧鳶三人的方向瞥兩眼。
和他當初預想的一樣,少女所謂與過去做個告別,就是和家裡人再見一次面,將一切的一切都劃上句點。
又過了幾分鐘,夫妻倆起身離開。寧母不停啜泣,寧父雖然沒有流淚,但也是眼眶通紅。
他看向坐在斜對面的寧鳶,少女的情緒相當平靜,只是擺在桌上的咖啡,卻一口都沒有碰過。
將面前的甜品全部解決完後,黎川擦擦嘴巴,起身坐到了她的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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