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志，你看螢幕！真的假的？”
有人先喊出了聲。
王志舉著空酒杯，還在等下一輪掌聲。他聽見動靜，回頭往螢幕上一看，腳下晃了一下。
大螢幕上依舊是那份檢查報告。
梗阻性無精症，臨床判定為男性不育。
王志盯著這幾行字，喉結動了兩下。
手裡的話筒掉到臺上，發出一聲鈍響。
宴會廳裡先是安靜，隨後椅子挪動，筷子碰碗，低低的議論聲從每一桌冒出來。
“這報告真是王志的？”
“醫院的章都在上頭呢。”
“那他剛才還喊什麼狀元爹？”
“哈哈看來不是狀元爹，是喜當爹。”
趙嬸把那塊雞肉放回盤子裡，往主桌瞧了一眼。
她早就覺著不對。
王志小時候黑得跟炭塊一樣，鼻樑也塌。那孩子白白淨淨，眼皮褶子深，眉眼和王志沒半點關係。先前她還尋思，孩子隨媽也正常。
現在看來，哪裡是隨媽。
這是根本沒隨到爹。
有人壓著嗓子笑。
“王志這酒辦得夠虧。二十多桌，收一堆禮金，最後給別人家孩子辦了滿月。”
“人家辦滿月宴，他這是辦認親大會。”
“別亂說，萬一孩子是抱錯的呢？”
“醫院能把人家肚子也抱錯？”
話越傳越歪。
前排有幾個年輕人把手機放低了些，螢幕卻沒關。有人想錄大螢幕，有人想拍王志的反應。
王志平日裡最愛面子，今天又擺了這麼大的場面。新車停在門口，菸酒是賒的，酒店尾款還欠著。他原想借這頓飯翻個身，讓鎮上人都看看，江雪走了，他照樣能過得風光。
螢幕上那些檢測資料，把他盤算的東西全扒了出來。
林翠芬沒什麼文化，看不懂螢幕上寫的什麼，她只認得兒子的名字，別的字看得費勁。
“那上頭寫的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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