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記麵館總店剛過午飯點，店裡還坐著幾桌客人。
後廚的火沒停，湯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江雪把最後一碗牛肉麵端到窗邊，順手抽了張紙，擦掉桌上的湯水。
靠窗的位置，蕭母抱著小孫女，拿著小勺逗她吃雞蛋羹。
小丫頭剛滿一歲多，坐不住，腳丫子在蕭母腿上蹬來蹬去，嘴裡含糊不清地喊：“奶……奶。”
蕭母笑得眼角全是褶子。
“喊奶奶呢？”
孩子沒理她，伸手去夠桌上的筷子。
蕭母趕緊把筷子挪遠。
“這個不能吃，硌牙。你那兩顆小門牙，還沒長齊呢，急什麼。”
江雪把面放下，坐到她旁邊。
蕭母抬頭看她。
“小雪，媽沒看錯你。你這雙手，能讓咱家越走越好。”
江雪低頭看了看自己手。
到蕭家後，蕭母第一次見她，就拉著她的手，說她受委屈了。
“媽，是您當初推了我一把。我一輩子記著您的好。”
蕭母擺擺手。
“我沒推你，是你自己能站住。”
她把小孫女往上抱了抱，語氣裡有幾分得意。
“咱們蕭家的媳婦，就該是這個樣子。能吃苦，能做事，受了氣也不低頭。”
旁邊桌上的老顧客聽見，笑著接話。
“蕭嬸，你這話說得對。江老闆現在可不是一般人，東街店生意好得很，我昨天去晚了，牛肉都賣完了。”
江雪笑了。
“明天讓人多備十斤。”
那人擺手：“別備太多。你家牛肉賣得快，不是因為肉少，是因為湯好。別人家一鍋湯煮三天，你家一鍋湯一天一換，成本全熬進鍋裡了。”
蕭母聽得舒坦。
她從前也替兒子愁過。
蕭晏腿受傷，鎮上人繞著他走。有人背後說他命硬，有人說江雪嫁過去是腦子發熱。蕭母嘴上不理，夜裡卻常常睡不著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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