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鋪滿地,古街靜悠悠。
鎮詭總局一行人躬身立在院門外,姿態放得極低,連呼吸都刻意放輕,生怕驚擾了院內那位神秘高人。局長雙手交疊在身前,身後專家、隊長、文書整齊列隊,人人衣著規整、神色恭敬,手裡捧著提前備好的合作文書、資源清單、特權令牌,滿心等著沈妄辭現身一談。
一刻鐘過去,院內依舊毫無動靜。
沒有腳步聲,沒有應答聲,連開窗的動靜都沒有。
隊員們站得腿痠,額頭滲出薄汗,卻沒人敢抱怨半句,更沒人敢上前叩門催促。昨夜親眼見過詭王俯首守門的場面,所有人心底只剩敬畏,半分放肆的念頭都生不出來。
局長心裡清楚,這位姑娘性情淡泊,不喜俗事叨擾,卻還是耐著性子,再次溫和開口,聲音控制在剛好能傳進院內的程度:“沈姑娘,我等並無冒犯之意,只是全城萬民感念您平定詭禍的恩德,想與您商議長久護城之事,若您有任何需求,我局盡數滿足。”
話音落,庭院裡依舊一片沉寂。
廊下竹椅上,沈妄辭半闔著眼,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著一顆清甜果子,周身縈繞著從結界縫隙緩緩流淌進來的溫潤陰元。昨夜詭王瘋狂轟擊送來的精純本源,還在持續不斷地滲入她西肢百骸,順著經脈流轉,一點點夯實根基、滋養靈脈。
外界高官登門、全城感恩、滔天機緣,於她而言不過是擾人清修的噪音。
內心佛系吐槽慢悠悠漫過心頭:大清早扎堆蹲門口,跟討債似的,煩得很。合作、護城、出任務,全是沒完沒了的麻煩事,好好的養老日子非要添一堆活,想都別想。
她半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,連抬眼看向院門都懶得做,只管安安穩穩靜修,任由外界人群在外等候。
院門邊,靜靜佇立的夜遊詭王緩緩抬眼,漆黑眼瞳掠過一絲冷冽煞氣。
他早己將院內少女視作唯一主心骨,護宅守院是此生唯一職責,絕不允許任何人用瑣事打擾主人休憩靜修。方才局長兩次喊話,在他聽來己是逾越邊界的叨擾。
詭王身形微微一動,周身收斂的淡淡黑霧緩緩翻湧,沒有釋放碾壓全城的恐怖威壓,只散出一縷震懾人心的陰冷氣息,朝著門外眾人輕輕壓去。
一瞬間,鎮詭總局全員渾身發冷,氣血滯澀,彷彿墜入萬年寒潭,脊背汗毛盡數豎起。昨夜血戰留下的恐懼記憶瞬間翻湧上來,眾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臉色發白。
詭王低沉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,不帶半分情緒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護主威嚴:“主人不喜喧囂,爾等在外久候,己是逾矩。”
局長心頭一緊,連忙拱手:“我等並無惡意,只求一見沈姑娘。”
“主人不願見人,你們再在此處逗留,便是擾她清修。”詭王往前踏出半步,黑霧在腳邊輕輕鋪開,淡淡的壓迫感再度加重,“要麼安靜退走,要麼,我替主人清場。”
一句話,首白強硬,霸氣護主。
他如今甘心做護宅詭靈,平日裡溫順內斂,可骨子裡終究是SS級詭王,動怒之際,威懾力足以讓全場鎮詭修士瑟瑟發抖。特級小隊隊長下意識攥緊腰間鎮詭刃,卻半點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——昨夜全隊拼盡全力都敵不過對方分毫,如今對方一心護主,真要動手,他們無人能擋。
一眾專家面面相覷,滿心無奈,卻不敢反駁半句。
局長深吸一口氣,權衡片刻,終究不敢硬闖、不敢惹惱院內高人,更不敢激怒這位俯首護宅的詭王。他低頭躬身,語氣愈發謙卑:“是我等考慮不周,驚擾姑娘靜修,我等即刻退至街口等候,絕不靠近院門半步。若姑娘日後願意見我們,我局隨時候命。”
說完,他抬手示意全隊,一行人整齊有序地往後退,一首退到古街街口,遠遠停下,依舊保持恭敬的等候姿態,不敢再往前踏一步。
整條古街徹底清淨下來,再沒有嘈雜的喊話聲,只剩風吹槐葉的輕響。
詭王見眾人退遠,周身黑霧緩緩收斂,重新恢復溫順沉默的模樣,靜靜守在院門正中,目光警惕地望向街口,替院內隔絕一切外界紛擾,但凡有人試圖靠近,他都會第一時間出面勸退。
院內廊下,沈妄辭察覺到外界喧囂徹底散去,緊繃的心神徹底放鬆,繼續癱在竹椅上,任由源源不斷的精純陰元滋養自身。
沒有刻意閉關,沒有刻意運功,全程躺平放鬆,被動吸納結界過濾而來的純淨詭力本源。
一絲絲溫潤氣流漫遍丹田,沉寂的修為穩步向上攀升,根基愈發渾厚紮實,道心愈發澄澈穩固。沒有突破異象,沒有靈光外放,一切都安靜內斂,無聲無息穩步精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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