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三刻。
端本宮。
朱瞻墡坐在書案後，翻看戶部剛送來的摺子。夏原吉把賬做得很平，平得讓人挑不出刺。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趙晨連通報都省了，首接推門而入。
“殿下，朝陽門暗哨急報，城外十里發現大隊人馬，打著安南軍的旗號。太子爺回來了。”
朱瞻墡合上摺子，站起身。
“備馬。”朱瞻墡抓起屏風上的玄色披風，“挑十個嘴嚴的緹騎，跟我出城。”
十匹快馬衝出朝陽門，馬蹄裹著布，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夜風捲起朱瞻墡的披風，他盯著前方的黑暗。
城外五里，長亭。
三百名身穿藤甲的老卒結成圓陣。神臂連弩上弦，弩箭指著黑暗。陣型嚴密，沒有一絲雜音。
朱瞻墡勒住韁繩，停在百步之外。
“錦衣衛護駕，大明襄王在此。”趙晨高聲喊道。
圓陣裂開一條縫隙。
朱瞻基牽著馬，慢慢走出來。他一身灰布短褐，滿是泥汙，下襬撕裂，腳上的布鞋磨穿了底，滲出乾涸的血痕，整個人灰頭土臉。
朱瞻墡翻身下馬，大步走過去。
兩人在五步外停下。
朱瞻基看著眼前蟒袍加身的弟弟，眼神閃了閃。他記憶裡那個五弟，還在跟他討糖吃。
“大哥。”朱瞻墡喊了一聲。
朱瞻基肩膀一鬆，扔掉韁繩，走上前，張開雙臂狠狠抱住朱瞻墡。
朱瞻墡拍了拍朱瞻基的後背。
“我聽說了。”朱瞻基聲音沙啞，透著疲憊，“你乾的很好，辛苦了。”
“先回宮。娘在等你。”朱瞻墡退開半步，牽過自己的馬，“騎我的，你的馬跑廢了。”
寅時。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坤寧宮。
張皇后坐在羅漢床上，手裡捻著佛珠。佛珠轉得飛快。這十幾天，她沒睡過一個囫圇覺。
殿門被推開。
朱瞻基快步走進來，雙膝一軟，跪在金磚上。
“娘，兒子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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