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。
紫禁城，文華殿。
禮部尚書呂震跪在金磚上，雙手高高捧著一本黃冊，額頭貼著手背，連呼吸都刻意放緩。
“欽天監與禮部合議。國不可一日無君。六月十二，星象大吉，宜舉行登基大典。”呂震聲音乾澀，吐字極其清晰。
大殿內很靜。
朱瞻基穿著常服，站在御案後，翻閱著各地送來的奏疏。朱瞻墡坐在下首的圈椅裡，手裡端著一盞溫茶，茶蓋輕輕刮過水面，發出細微的瓷器摩擦聲。
這聲音落在呂震耳朵裡，讓他後背的冷汗又冒出了一層。
“六月十二，日子不錯。”朱瞻基合上奏疏。
他走到臺階前，看著跪在地上的呂震：“呂尚書，大典的事，禮部去辦。孤不希望那天出任何岔子。”
“臣領旨！萬死不辭！”呂震重重磕頭，倒退著膝行出殿。
大殿門檻外，陽光刺眼。呂震站起身，才發現朝服的後背己經溼透了。
“二叔那邊，估計快憋瘋了。”朱瞻基看著殿外，語氣轉冷。
“算算日子，咱們送去的大禮，也該到了。”朱瞻墡站起身，理了理袖口。
……
山東，樂安州，漢王府。
“砰！”
一隻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砸在青磚上，碎瓷片西下飛濺。
“廢物！全是廢物！”
朱高煦一腳踹翻面前的金絲楠木案几，奏報散落一地。他雙眼赤紅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像一頭髮狂的猛虎。
長史袁琦跪在碎瓷片裡，膝蓋被扎破，鮮血滲出，卻連動都不敢動。
“半個月了！”朱高煦拔出腰間長刀，刀尖指著袁琦的鼻子，“京城連一隻鳥都沒飛出來！李慶死了？那些收了本王銀子的言官啞巴了？本王花的重金全被狗吃了？！”
他收回刀，在堂內來回踱步，皮靴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響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朱瞻基一旦登基，大義名分定下，本王再舉兵就成了徹頭徹尾的逆賊。”朱高煦猛地停住腳步，“傳令五軍都督府，點兵！”
“王爺！”
一名王府護衛統領快步奔入堂內，單膝跪地打斷了朱高煦的話。
“講！”
“府外來了一人，渾身是血。自稱是京城兵仗局的工匠，有絕密重寶獻給王爺。”統領雙手呈上一個包裹在油布裡的長條木匣。
朱高煦眯起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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