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百萬顫抖著伸出手指，捏起一小撮鹽放進嘴裡。
沒有苦味，沒有澀味，只有極其純正的鹹。
“這......這是極品青鹽！”吳百萬失聲驚呼，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，“不，這比送進宮裡的貢鹽還要純淨百倍！”
周大富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，他抓起一把精鹽，激動得語無倫次：“殿下！這鹽若是運到京城和江南，那些達官貴人絕對願意出二兩銀子買一斤！這哪裡是在煮鹽，這分明是在煮金子啊！”
沈萬福看著那一排排正在沸騰的大鐵鍋，再看看旁邊堆積如山的廉價煤，作為一個頂尖商人的直覺讓他敏銳地察覺到，大明的鹽業，要變天了。
工坊內的熱浪一波接一波，但幾個大鹽商的後背卻冒出了冷汗。
他們看著一鍋接著一鍋鏟出來的雪白精鹽，腦子裡瘋狂計算著這背後的利潤。這種品質的鹽，只要放出去，絕對會被權貴和富商搶空。
吳百萬搓著手，試探著問道：“殿下，這等神仙般的精鹽，不知皇家商會打算定價幾何？若是交由草民去江南發賣，草民保證，一斤絕不低於一兩銀子！”
周大富也趕緊附和：“草民在開封也有路子，中原的富戶多得是，一兩銀子一斤，他們搶破頭也會買！”
朱瞻墡看著這群滿眼放光的商人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開口道：“這種鹽，以後在大明市面上的官價，定為二十文一斤。”
爐膛裡煤炭燃燒的劈啪聲還在響。
吳百萬以為自己聽錯了，掏了掏耳朵，乾笑兩聲：“殿下真會說笑，二十文一斤，那豈不是和最下等的粗鹽一個價了？”
“本王從不說笑。”朱瞻墡看著他，“不僅現在賣二十文。等以後產量提上來，還會降到十五文，甚至十文。”
商人們如同被雷劈中，雙腿發軟。
周大富直接癱坐在地上，聲音發顫：“殿下，使不得啊！如今市面上的粗鹽，最便宜的也要兩百文一斤。您這極品精鹽賣二十文，這......這連僱人砍柴煮鹽的本錢都不夠啊！”
朱瞻墡指著爐膛裡的煤炭：“誰告訴你們要砍柴？黑石嶺的煤，挖出來就能燒，火力比木柴強十倍。至於原料，那些沒人要的毒鹽礦。劣質粗鹽，漫山遍野都是，成本幾何？”
吳百萬算了一筆賬，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如果襄王的精鹽賣二十文，他們手裡那些成本高昂。又苦又澀的粗鹽，就算白送都沒人要。這是徹頭徹尾的降維打擊，是直接斷絕了他們所有的生路。
大明的鹽商之所以富可敵國，靠的就是壟斷和高價。現在襄王把價格砸到底，他們囤積在倉庫裡的粗鹽，瞬間就會變成一堆廢土。
“殿下，您這是要逼死我們這些鹽商啊......”吳百萬跪在地上，連連磕頭。
朱瞻墡走上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：“大明的百姓，辛苦一年，連一口乾淨的鹽都吃不上。你們靠著朝廷的鹽引，賺得盆滿缽滿，卻讓百姓吃那些帶著苦味的毒鹽。現在，本王給你們一個選擇。”
商人們抬起頭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看著朱瞻墡。
“把你們手裡的鹽場。鹽井，連同所有的鹽引，全部交出來，無條件併入皇家商會。”朱瞻墡宣佈了最終的條件，“商會派人全面接管，統一使用新工藝提純，統一用煤炭煮鹽。你們交出的產業，折算成商會的乾股。以後，你們只管按年拿分紅，不許插手鹽務半點。”
商人們面露難色。交出鹽場，等於交出了幾代人傳下來的命根子。
朱瞻墡繼續加碼：“交出鹽場的人，商會以後的新買賣，比如玻璃。八音盒，還有即將問世的精鋼器具，優先給你們代理權。從別的地方，本王讓你們把錢賺回來。如果不交......”
朱瞻墡按住腰間的劍柄，語氣毫無波瀾：“半個月後，商會的精鹽就會順著運河鋪滿中原和江南。到時候，你們可以試試，能不能拼得過本王的底價。”
這根本不是商量，這是單方面的屠殺。
沈萬福極其精明，他本來就是代理商，手裡雖然有幾處鹽場，但不是主業。他立刻重重磕頭：“草民沈萬福，願將名下三處鹽場全部獻給殿下，聽憑商會調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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