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處衛所雖己強行封村落鎖，但染疫之民己然多達數千人之眾！”
王節說到這裡，牙齒忍不住打了個冷顫，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。
“城外各村哭聲震天，藥石無用，目前己經有超過百人暴斃了！”
“若是再不想個萬全之策，只怕……”
數千人染疾！
死亡過百！
這兩個數字猶如兩記重錘，狠狠砸在奉天殿每一名朝臣的胸口。
滿朝文武瞬間譁然，雖然大殿之上嚴禁喧譁，但是倒吸冷氣的聲音與驚恐的竊竊私語聲，還是不可遏制地在殿內炸裂開來。
“十幾個村子……數千人啊！這可是京畿腹地！”
“天花惡疾，自古九死一生，若是一旦破了京城九門，這城裡的百萬軍民該往何處逃？！”
“列祖列宗在上，難道真如民間傳言那般，是我朝觸怒了神明不成？”
內閣首輔楊士奇雖然城府極深，但是此刻眉頭也擰成了死結，手指在朝笏上捏得發白。
他微微側目看向前方的襄王朱瞻墡，眼神里透出一抹深深的擔憂。
楊士奇在官場摸爬滾打一輩子，如何聞不出這股風雨欲來的詭異氣息。
百姓在怕瘟疫，但是朝堂上的某些人，怕的卻是借瘟疫之勢掀起的滔天大獄。
緊接著，右都御史劉觀一步跨出班列，噗通一聲跪在御前。
“皇上！臣有本奏！”
劉觀低著頭，語氣裡卻帶著一股決然與凌厲。
“大疫突降，近在京畿肘腋之間，此乃上天垂象警告，決非尋常天災！”
“如今城外數千黎民在水火中掙扎哀嚎，城內百姓人心惶惶，坊間流言西起，皆言朝廷近期大興土木、妄動刀兵、開海改制有違祖訓，方才致使天降神罰！”
“臣懇請皇上順應天意，下罪己詔！即刻罷黜天津港與修路之議，封閉水陸兩路，平息天怒，以安天下萬民之心！”
劉觀這一炮轟出來，殿內好幾個原本就對開海心存芥蒂的老臣，雖然不敢公然跳出來附和，但是眼神中都流露出了贊同之色。
夏原吉站在戶部的位置上，眼皮劇烈跳動了一下，雖然他之前死摳國庫不肯出銀子修路，但是聽到劉觀這番扣大帽子的言辭，胃裡依舊湧起一陣噁心。
這幫御史言官，治病救人屁用沒有，借刀殺人倒是一等一的利索！
朱瞻基原本就壓著滔天怒火，此刻聽到“罪己詔”三個字，眼眸中的殺氣瞬間暴漲。
他猛地一拍龍案，震得案上的硃批御筆亂顫。
“混賬東西！大疫當前，百姓命懸一線，爾等身為朝廷重臣，不想著如何救民於水火，反倒把髒水往天道神罰上引？！”
“照你的意思，只要朕下一道罪己詔，城外那數千染了天花的百姓，身上的爛瘡就能自己結痂痊癒不成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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