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頭被抓之後的那張網，正在慢慢合攏。
但網邊最狡猾的那條魚，已經察覺到了動靜，提前沉到了深處。
王心怡在這個時間點，收到周明海的最後一條訊息，到底是在交代什麼？
是讓她銷燬什麼東西，還是讓她繼續盯著他這邊。
方小俊從床沿站起來走到桌前，從抽屜裡翻出，前幾周從山上挖回來那一小截斷參須。
用手電照著在燈下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把它放回抽屜裡的絨布上，關上抽屜。
抽屜合攏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，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窗外的村道上傳來了狗叫，不是小黃狗，是村口方向老趙家那條黑狗在叫，叫了兩聲停了。
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，月光下的村道上空無一人。
這天晚上，方小俊還是睡在張翠花家裡。
張翠花來大姨媽，不方便幹壞事。
他很識趣地睡在了沙發上，沒有去打擾她。
第二天一早，方小俊沒有去桃花山。
他開著麵包車去了鎮上，把車停在衛生院對面的巷口，坐在車裡看著衛生院的大門。
門診大廳裡的人流量比平時少，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在走廊裡穿梭，偶爾有病人夾著掛號單進出。
他等了大約二十分鐘，看到王心怡從側門走了出來，穿了一件淺藍色的工作服，手裡拿著一隻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。
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，低著頭沿著住院樓後面的小路，往院區角落的垃圾房方向走。
方小俊推開車門下了車，沿著那條小路跟了上去，保持著一段距離，藉著路邊的冬青樹遮擋身形。
王心怡走到垃圾房門口，用腳踢開那扇鐵皮門，把手裡那隻黑色垃圾袋，扔進去之後沒有立刻離開。
她在門口站了片刻，像是在確認周圍沒有人，然後彎腰在垃圾袋外面的地上摸了幾下。
撿起了一小塊什麼東西，又直起身來看了看四周，然後快步原路返回了住院樓。
方小俊在她走遠之後，走到垃圾房門口。
彎腰在剛才她摸過的地面看了看，地上有一個被踩過的信封，已經有些髒了，但信封的開口處沒有被撕開，是被人從裡面抽走了東西然後隨手扔下的。
他撿起那個信封看了一眼，上面沒有任何署名和地址，空白的牛皮紙，內壁有一層淡淡的墨漬，像是曾經裝過什麼檔案。
他沒有繼續跟王心怡，而是把信封用紙巾包好放進口袋裡，回到車上坐著。
王心怡這個人的反應很有意思，她燒了東西，但又特意留下了一隻空信封。
像是銷燬證據的動作已經做完了，但仍然留下了足夠讓人起疑的痕跡。
這不是一個老手會犯的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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