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銅鎖放進帕中裹好,向孟白隙伸手:“你帕子給我。”
孟白隙抽出燻過香的綢緞帕子遞過去。
顧雲臺擦過指腹,指了指凹坑:“這是一處機關。”
“若我沒猜錯,這處機關被人重新改過。”
顧雲臺起身,手裡的火摺子從地上到門洞頂的方向,緩緩繞過一圈:“南朝有種防盜的機關,叫做絞銅絛。”
“用極細的銅環,一頭勾住頂部條石的託棍,一頭扣在地下的簧管卡銷上。這道石門從前應是落下的,若有人強行開門,便會觸及這道機關。”
“石門升起時,溝槽內的撞針擠壓簧管,簧管受到撞擊後,卡銷會自動縮排,扣在上面的絞銅絛被順勢拉緊。扯動時,會直接勾斷卡住條石的託棍。”
“託棍一斷,條石從石槽滑下,繼而便會翻轉砸落。”
顧雲臺指著地上那灘紅黃白之物:“許是因之前墓室塌陷,原有機關的撞針損毀。後來有人用這把銅鎖替換撞針,不知用什麼辦法,讓魏鵬舉自行觸發,被條石砸死。”
孟白隙伸手撥了下銅鎖:“這做得甚是小巧精緻,手藝巧思都不錯。只是瞧著筆畫有些粗糙,火候還不到家。”
顧雲臺垂眸看向掌心:“是,不像成人做的,倒像是幼時隨手做的玩具。”
“即便略有粗糙,也算厲害了。”
孟白隙壓低聲音:“你懷疑,這是...石家的手藝?”
他倒是聽說過那位石大人,不止會碾玉,金石木瓷也是一手絕活。
顧雲臺目光沉沉:“算時間,石家出事後沒多久,這位粉飾罪過的魏知縣和姬師爺,雙雙失蹤。看樣子,魏鵬舉應是死了不到兩日,想必那位姬師爺也不會活著。”
“時間過於接近,未免太過湊巧。”
他從懷裡拿出那枚玉鈕,攤在掌心,左右手平舉:“我懷疑,這兩樣東西,極有可能出自一人之手。”
孟白隙若有所思:“那這是出自石大人之手,還是?”
“或許是他的後人,或許是他的徒弟。”顧雲臺將兩樣東西包好,放進袖裡:“這等手藝絕非普通人能做得出,可眼下人不好找。”
孟白隙點頭:“按陛下的意思,尋找石大人一事不可外洩。可惜那孫子被砸扁了,問不出是誰幹的。”
他想起腰牌一事:“難道杜明峰知道你行蹤,先一步來了?”
他繼而搖頭:“不可能。此事機密,陛下只交代你一人,讓我給你打幌子,杜明峰絕不會知道。”
“除非...”他看向顧雲臺。
顧雲臺頷首:“除非他奉他人之令,且先我一步到。”
“顧九,”顧雲臺揚手:“魏鵬舉已死一事很快會傳下山,你即刻去魏宅附近,看看有無異樣。順道傳信去落花樓,讓人看看杜明峰在不在京。”
顧九領命而去。
孟白隙不屑擰眉:“便宜那半截孫子了,否則讓他好好嚐嚐刑衛司的手段。”
顧雲臺仰頭看向穹頂:“走,咱們出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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