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急忙推開窗戶，冷風和細碎的雨絲一起湧進來，打在她臉上。
菲利普側身擠進窗框。他身上溼得徹底，頭髮緊貼著額頭，水珠不斷從髮梢滴落下來。
他的嘴唇有些發白，可那雙眼睛落在她臉上的時候，裡面燃著一簇被雨水澆不滅的火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他向前一步，張開手臂將她圈進懷裡，下巴擱在她肩窩裡，“我太想你了……”
希瑟餘光瞥見門縫處那一線光被什麼擋住了，猛地從他懷中掙脫出來，將他推進衛生間裡，然後迅速躺回床上，拉上被子。
敲門聲響起：“夫人？沒事吧？我聽到狗在叫。”
她將呼吸壓勻：“沒什麼事，我起夜而己。”
“好的，晚安。”門縫處那一線光重新露了出來。
見狀，她光著腳溜下床，推開衛生間的門。
菲利普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落水小狗一樣站在角落裡，溼淋淋的衣服貼著他的身體，一側的袖子被劃破，棕色的眼睛裡滿是濃稠的憂慮。
她心一下子就軟了，轉身拿起浴巾，替他擦拭起頭髮來。
柔軟的浴巾擦過他潮溼的發頂，他順從地低下頭，但眼睛仍一瞬不瞬地盯著她，目光始終不願離開過她的臉。
“原諒我，好嗎？”
她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故意用力揉了揉他的頭頂，“下著雨你跑來做什麼？牆面那麼滑，萬一……”
她嚥了一下，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。
菲利普一把將她拽進懷裡，嘴唇貼著她的額角，聲音又低又急：“我很害怕你不理我了。怕你不要我了，對不起，我不該騙你。對不起。對不起……”
心中的酸澀在翻湧。她的手指懸在他的後背上方。半晌，她閉上眼睛，手緩緩貼上了他的脊背，輕輕拍了一下。
菲利普鬆開一點距離，雙手扶住她的肩膀，微微彎腰看著她的眼睛：“我現在把一切都告訴你，全部的……”
她恍惚了一瞬，然後輕輕搖了搖頭，“你告訴我了又能如何？我還是離不開這裡。”
“你再給我些時間，我己經收集到了他一部分的把柄，很快就能找到完整的鏈路。等他倒的那天，我們就不用再怕他了。”
看著他認真的眼神，有什麼東西卡在她喉間，澀得生痛。她緩緩垂下眼，“我怕……我等不到那天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他的目光上下掃視著她。他昨天就感覺到了她狀態不對，卻又不知道哪裡不對。
希瑟慢慢抬起手，指尖扣住自己睡袍的帶子，輕輕一拉。絲綢從肩頭滑落，大片的皮膚暴露在昏暗的夜燈下。
菲利普的呼吸驟然屏住，他顫抖著手，指腹懸在她皮膚上方，喉間劇烈滾動著。
那些青紅交錯的痕跡從她的肩頸一路蔓延下去，有些己經暗沉了，有些還是新鮮的，顏色濃得像要滲出血來。
她眼淚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洇出來，聲音顫的厲害：“他用藥物控制我……每次醒來我都疼得想死……我的記憶力也越來越差……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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