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身,摸了摸秀秀的小辮,然後抱起秀秀,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。
“媽!”震山在旁邊也喊了一聲,“我把你送給秀秀了,以後你得對她好。”
“你們兩個傻孩子呀。”馮秋月一手抱著秀秀,一手把震山也拉過來。
她看著懷裡這兩個孩子,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秀秀摟著她的脖子,朝震山咧嘴笑著。
正在這個時候,門外傳來站崗士兵的問好聲:“所長好。”
隨即大門開了,高守仁走進來,身後還跟著四五個警察,他們急匆匆的向正房小跑著,到了房門前,高守仁大聲喊著:“報告。”
屋內傳來嚴子安的聲音:“快進來吧,哪來那麼多規矩。”
高守仁推門進去了,那幾個警察便在門外站著,還不時朝馮秋月這邊瞟兩眼。
馮秋月心裡一緊,第一個反應就是——響子被抓住了。她放下秀秀,把震山往自己身邊拉了拉,緊張的看著正房那扇緊閉的門。
過了很長時間,門終於開了。
嚴子安走出來,高守仁緊跟其後。嚴子安換上了軍裝,手裡拎著馬鞭,臉色很難看。
高守仁一邊走一邊說:“放心走吧,嚴家大院有我呢。”
嚴子安沒有接話,繼續大步向前走著。
沒多大一會兒,院子外面傳來急促的口哨聲,接著是轟隆隆的馬蹄聲和跑步聲。隨即,嚴子安洪亮的聲音穿透院牆傳過來:“弟兄們,都聽好了!上頭下了命令,咱們奉軍從關裡往回撤。南邊的革命軍追得緊,灤河防線吃緊,需要咱們去頂上!”嚴子安的聲音像鋼刀刮在石頭上,“我知道你們有人不想去——不想去也得去!這是軍令!灤河那邊要是頂不住,關裡那幫孫子就殺到咱們家門口了!我嚴子安不跟你們說廢話。跟著我幹,有錢拿,有糧吃,受傷了抬回來養。要是不幸回不來,家裡老婆孩子的,嚴家大院管到底。”
短暫的沉默。
然後是一聲炸雷似的吼:“有沒有種跟我走?!”
“有!”震天的吼聲像是要把龍王鎮的房頂掀翻。
“上馬!”
又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和跑步聲,那聲音漸漸遠去的時候高守仁返回院子裡。
高守仁看著馮秋月,遲疑了下,最後還是慢慢的走了過來。
他看了看馮秋月,又轉身對身邊一個警察說:“去吧,把人都喊到這邊來。外面放十個弟兄,其餘的都給我上炮臺守著。”
“是。”那警察答應了一聲轉身跑出去了。
高守仁看著馮秋月,把一副笑臉繃起來了。
“嚴連長執行任務去了,把這院子交給了我。他說了,只要楊天笑來了,就立刻放你和孩子回家。你想好了沒?怎麼給楊天笑送個信,讓他來換你們母子?”
馮秋月白了他一眼,放下秀秀:
“你去找他呀。你不是警察所長嗎,挨家挨戶搜唄,龍王鎮就這麼大點,還怕找不著?”
說罷,牽起震山的手,轉身就回了東廂房。
高守仁看著她走進屋,便彎下腰伸手摸了摸秀秀的頭說:“秀秀,想吃糖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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