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春院門前的燈籠點起來的時候,後廚的油煙還沒散盡,混著脂粉氣和菸葉子味兒酒味兒,漫在大廳裡。
齊二混子站在大廳裡洗手上的紅花油。這藥油是牛金花從崔五先生那裡買來的,說給姑娘們推背用,舒筋活絡。
短短幾日,他就在繁春院待出了旁人看不出來的從容。白天替牛金花擦櫃面、給大廳掃地、給灶上拎水劈柴禾,夜裡姑娘們散了臺,他就在一樓偏房裡躺著等姑娘喊“老二”,他就拿著藥油上去,給她們按摩。
牛金花一句“老二這手藝別白瞎了”,他就成了繁春院的半個“按摩師傅”,姑娘被捏舒服就哼嘰兩聲給他聽,再高興點就有意露點胸再晃兩下屁股,算是獎賞,捏得重了便笑罵一句“死二混子,你輕著點兒”。
洗了手,又被金芙蓉叫去按摩。
“二混子。”金芙蓉趴在炕上哼唧一聲,齊二混子知道,這是按舒服了,“樓下來了個人,你躲著點兒,別往前湊。”
齊二混子停了手:“誰來了?”
“高家大院的。”金芙蓉又撅了一下屁股,“高家大院的姑爺,曹德汪。”
這個曹德汪,他不陌生。高守仁的親姐夫,高家大姑奶奶的爺們兒。在淨湯泉的時候,總讓他搓澡,早年在集場鎮開過糧行,黃了,就帶著一家子搬進高家大院,名義上是幫著高老爺子“料理外頭的事”,實際上就是高家養著的一條家狗。
一天天的吹五六哨的,自從捱了林興順一槍,右肩上落下了毛病。傷是好了,卻有點栽愣膀子,一走路肩膀向右斜。
高家上下沒人敢提這茬,他自己倒常掛在嘴邊,逢人便說“這是替高家擋過槍的胳膊”,說完還要一晃一晃走路,生怕誰忘了。
“來唄,不就是高守仁的大姐夫麼,和我有啥關係。”
金芙蓉扭頭看了他一眼小聲說:“是給他家老爺子來包人的。小白鵝。一個月。”
齊二混子一聽心猛的跳了一下:“啥?高守仁他爹?還,還一個月?她樂意?”
金芙蓉嘆了口氣說:“是你,你樂意呀,都六十多歲啦,還不如個茄子呢,進了這院子的,誰有資格說不樂意?”
“媽的,”齊二混子罵了句,手就用了力氣。
“死老二,骨頭捏碎了,輕點。”說著,金芙蓉手伸過去,捏了齊二混子一下:“你瞅你,蔫頭耷腦的,眼睛裡就有她一個人啊。”
“你說啥呢,不按了。”
金芙蓉就捏著齊二混子不撒手了:“咋不知道好賴呢,接著按。”
齊二混子就又接著按起來。
金芙蓉手還不老實,哄著齊二混子玩。齊二混子有點血流奔湧起來,按在金芙蓉身上的手慢慢的停下來。
“老二,你說你多合適啊。”
“咋合適了?”
“這滿院子裡的姑娘你挨個摸。”金芙蓉嗤嗤的笑著,“她們是不也都跟我似的,這樣?”
“沒有,”齊二混子的手又動起來,“你別瞎說,讓牛金花知道了,該罵我了。”
“你不是也給她按了嗎,她沒這樣?”金芙蓉嘻嘻嘻的笑起來。
齊二混子馬上說:“嘿,你可千萬別瞎說,讓他爺們兒聽了該當真了,還不扒我皮呀。”
“瞅瞅把你嚇的。你膽子咋那麼小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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