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鋪微微下壓，他小心翼翼沒吵醒殊景，撐著床起身，洗來一條熱毛巾，覆上那處已經一塌糊塗的肌膚，緩慢擦拭，再換了乾淨的衣服。
浴室裡，冷水自上而下澆透。
半小時後，祈繼踩著冰涼水汽出來。
手機的燈亮著，螢幕上的字映在他眸底，字元一個個掠過，滑到最下方時，他手指抬起。
那指尖一直在抖，一直在抖。
最終，在“確認”鍵上，落了下去。
……
因為溫瞳的缺席，實驗進度受到一定影響。
但殊景和陸言彰配合，默契地分擔了他的工作量，不用多商量，就各自進入狀態。
不同級別減毒樣品很快製備足量，透過定時在小鼠類腺體表面塗抹II型安撫劑，檢測生物素，同步降低，確定它是作用於腺體，且比起I型安撫劑沒有明顯衰減。
殊景將實驗資料發給導師，同時詢問了首院那邊的動向，得知B轉O專案也在為人體實驗做準備。
雖然馮維嶽沒再找過他的麻煩，但菌種表面是被銷燬，B轉O仍能推進，應當是找到替代材料了。
留給他的時間不多，殊景更需要加快步子。
“但如果將遮蔽劑徹底轉為安撫劑，那對你自己就沒有用了。”
在最近的一次溝通中，導師這樣提醒。
殊景發現自己只顧著激動於專案成效，竟忽略了這個問題。
如果遮蔽劑對腺體起效，而不是對資訊素起效，他順著這條思路繼續往下研究，那他給自己造隨身罩子的想法，就等於被推翻了……
因為正常社交會遇到很多Alpha，各種各樣的資訊素爆發，他不可能要求每一個Alpha都為了他的超感症而使用安撫劑。
他的遮蔽劑不是被暫時擱置，而是又得從頭再來了。
“即使這樣，也想把安撫劑做出來？”導師的語氣，像在最後確認。
然而殊景只是略一思忖，理清這當中的取捨，便沒有任何猶豫，“不要緊，先做安撫劑，剩下的我再重新做。”
梁覺非沉吟良久。
“既然你決定了，那就這樣吧。”
受試者招募資料已經在相關平臺釋出了四十八小時。
往常這種實驗，至少會有人來諮詢，但這次連問的人都沒有。很明顯，還是因為潛在風險問題，受試者知情同意書上寫得太清楚了。
而B轉O這兩天果然也有新聞，那些輿論都在討論專案預期前景，對於風險卻隻字不提。兩相比較下，Alpha接受實驗的意願只會更低。
可殊景不能為了競爭就無視風險，他的職業道德讓他必須把風險擺在受試者面前，讓他們知曉再做選擇。
第三天，溫瞳正式辦理辭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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