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,話真多。”她頭也不抬。
何域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,轉身進了廚房。水龍頭嘩啦啦響起來,緊接著是煤氣灶打火的“咔噠”聲。
江圓圓盯著賬本上的數字,她手頭現金加上何域齊給的,差不多有一萬出頭了。
離她計劃中的“逃跑基金”五萬塊,還差得遠。
但至少,活下來了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廚房方向。
何域齊正單手撐著灶臺等水燒開,背心下面的脊背肌肉因為微弓身而繃出清晰的線條。他另一隻手在無意識地揉著自己的右手腕,那隻剛才握扳手握到骨頭髮酸的手。
江圓圓移開視線,把賬本合上塞進枕頭底下。
她站起來,光腳踩進何域齊那雙大了六個號的棉拖鞋裡,拖拉拉地走到操作檯前,開始稱量做雪花酥的材料。
黃油、棉花糖、奶粉、凍乾草莓,一樣擺出來,動作熟練又麻利。
這間二十五平米的鐵皮屋,此刻被黃油融化的甜香和煤氣灶上沸騰的水汽填滿。
凌晨兩點十三分。
江圓圓終於切完最後一盒雪花酥,封好袋口,貼上標籤,整齊齊碼進保溫箱裡。她洗了手,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,一頭栽進床上。
何域齊早就躺在裡面了。他背靠著牆,一隻手墊在後腦勺下面,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上。
她翻了個身,背對著他縮成一團,不到三十秒就徹底睡死了。
呼吸聲綿長又均勻。
何域齊睜著眼,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。
他掏出手機,亮度調到最低。
阿貓的訊息在最頂端:【齊哥!黃毛的八萬尾款到賬了!我存到銀行轉給你了!!】
後面跟著一張轉賬截圖,尾款八萬整,一分不少。
何域齊看著那串數字,拇指在螢幕上頓了兩秒。十萬到手,加上之前攢的和江圓圓那邊的錢,首付的缺口小了一大截。
他腦子裡盤算著城東那幾個樓盤的價格,目光卻不自覺地滑向身側——老婆側躺著,後頸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膚,呼吸聲軟綿綿的。
他伸出手,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她後頸上的細小絨毛,像在確認她是真實的、活著的、還在這裡的。
手機突然震了。
不是微信訊息提示的短促震動,是來電。
何域齊皺起眉,把手機舉到眼前。
螢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。
凌晨兩點十七分,誰會在這個時間打電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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