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域齊拿著就診卡刷了一下。機器吐出一張化驗單。
江圓圓左手抽過化驗單,目光快速掃過各項指標,確認沒有嚴重感染後鬆了口氣。
醫院外,天光大亮。
她將化驗單折了兩疊,塞進褲兜。
折騰了一夜,此刻體力透支到了極點,肚子十分不合時宜地發出抗議的咕嚕聲。
“餓了。”她停下腳步,語氣生硬地下達指令。
何域齊跟在後面半步的位置,得了命令後,他那張青紫交加的臉湊近了一些,沒敢靠太近,怕自己身上的藥水味燻到她:“想吃什麼?前面街角有家老字號餛飩。”
兩人走到街角。
店面不大,支著幾張油膩的摺疊桌。
江圓圓拉開塑膠凳坐下,右手不方便,她用左手敲了敲桌面:“兩碗抄手,一碗不辣,一根油條,兩個茶葉蛋。”
何域齊二話不說走到老闆娘面前掃碼付錢,順便交代:“老闆娘,她那一碗微辣就行。”
她手燙傷,腿根也被他磨破了皮,紅腫得像個熟透了的水蜜桃。不適合吃辣。
不一會,兩碗抄手端上桌。
江圓圓拿起勺子舀了一口,辣椒的辛香刺激著味蕾。她發瘋鬧騰之後就容易餓,一餓就想吃重口味。
對面的何域齊坐得筆直。他左腰剛縫了針,動作幅度稍大就會扯痛皮肉,但他硬是扛著沒表現出來。
他低頭吃抄手,沒嚼兩下直接咽,燙得他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。隨手扯了兩張劣質餐巾紙胡亂擦臉,視線卻一秒也沒離開過江圓圓。
他看著她咀嚼的動作,看著她因為辣而泛紅的嘴唇。那隻充血的右眼裡,全是藏不住的滿足感。
這是他的女人。幾個小時前還在他身下。
“看什麼看?”江圓圓嚥下嘴裡的食物,冷眼掀起眼皮,“錢我也收了,覺也睡了。又想把我綁回房子裡去?”
“不綁。以後咱倆……咱仨好好過日子。”何域齊立刻接話。
好像篤定她肚子裡一定有了一樣。
江圓圓已經懶得跟他溝通了。孩子在她確定自己能獨立養活、死不掉的情況下,是不會生的。
誰知道這該死的劇情修正力,會不會下次一扳手、直接砸他不聰明的腦袋上,失憶後進了醫院,又對林苑琴一見鍾情。
現在,她不是不信他,她是不信這個世界。
何域齊伸手想去拿她剝了一半的茶葉蛋替她剝,卻被她躲開。
“少獻殷勤。”江圓圓左手利落地剝掉蛋殼,咬了一口,“吃完不去修車店。你跟我去個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南城分局。派出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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