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自己摳搜得清創都要省一百二的局麻藥費,現在為了給她湊齊領證的“排面”,硬生生把花唄刷爆,連一分錢退路都沒給自己留。
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湧上鼻腔。
章家曾經風光無限時,她身邊最不缺的就是送各種奢侈品的富二代。但破產後,唯獨這個她口中的“死瘸子”、“陰溼鬼”,坐在輪椅上,傾家蕩產地維護著她僅剩的體面。
“行,算導購有眼光。”
章月沒有繼續拆穿他。
她拉過旁邊試鞋的軟凳坐下,將那雙沾了灰土的舊平底鞋隨意踢到牆角,伸出白皙的腳丫,套進了那雙小羊皮方跟鞋裡。
尺碼剛剛好,羊皮柔軟地包裹著腳踝。
她站起身,轉了一圈,裙襬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。“還行,不擠腳。不過這鞋要是去倉庫搬頭盔,肯定得廢。”
“那就不搬。”江遠辭抬眼,視線在她腳踝上定格了兩秒,迅速移開,“頭盔我僱人去搬。你只負責收錢。”
他將那個白色的空鞋盒蓋好,轉頭看向導購:“結賬了,可以剪標籤嗎?”
導購立刻拿著剪刀小跑過來,態度比剛才熱情了十倍不止:“當然可以先生!您太太穿這套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!您眼光真好!”
聽到“太太”兩個字,江遠辭搭在輪椅上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。
耳根處,一抹可疑的深紅色迅速蔓延。他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:“剪吧。”
導購麻利地剪掉紅裙和鞋子上的吊牌。
章月把脫下來的破舊T恤和短褲隨便團成一團,正準備找個垃圾桶扔了,卻被江遠辭一把奪了過去。
“幹什麼?這破衣服都餿了。”章月皺眉。
“裝好。”江遠辭從導購手裡要了個紙袋,面無表情地把章月的舊衣服塞進去,連同那雙破平底鞋一起分開裝好,掛在輪椅的扶手上。
“敗家。以後做家務還可以穿。”他冷冷地丟下這句,自己轉動著輪子,朝玻璃門外移去。
【啊啊啊撿破爛的老公也是老公!他連她穿過的原味舊衣服都不捨得扔!】
【救命,誰懂這種變態的細節控!他潛臺詞是:她身上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我的,垃圾也是我的!】
【桀桀桀,老婆什麼時候施捨內衣褲給我聞聞?】
章月看著那行加粗閃爍的彈幕,打了個寒顫。
她大步走上前,一把抓住輪椅的後把手,推著他推開店門。
“行了,別裝了,輪子都快被你搓出火星子了。”
正午毒辣的陽光兜頭澆下。
外面的熱浪和室內的冷氣形成鮮明對比,城中村那條繁華又喧鬧的商業街再次展現在眼前。
賣烤紅薯的推車、喇叭裡喊著“清倉大甩賣”的音像店,與章月身上這身昂貴的紅裙格格不入。
但她脊背挺得筆直,推著打著石膏的男人,走得理直氣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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