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灑落在荒野之上，溫暖而柔和。
沈晚畫靠在千山懷裡，感受著他胸腔裡有力的心跳，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。她太累了，剛才那幅血畫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精血，此刻她只想閉上眼睛，好好睡一覺。她需要休息，需要恢復體力，不想再管那些煩心的事情了。
可她還沒來得及閉眼，就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流逝。
那種感覺很微妙，像是沙子從指縫間漏走，又像是生命在一點點消融。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，身形也越來越虛弱，彷彿一株缺水的花朵，正在漸漸枯萎。
“晚畫？”千山感覺到了她的異樣，低頭看她，眼底滿是擔憂，“你怎麼了？你的臉色好差，看起來很不對勁，是不是哪裡不舒服？”
沈晚畫勉強笑了笑：“沒事……就是有點累……可能是剛才消耗太大了，需要休息一下就會好的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的身體忽然軟了下去，彷彿一根被抽去支撐的藤蔓，首首地往後倒去。
千山的臉色驟變。
“晚畫！”他一把將她接住，卻發現她的身體冰涼得嚇人，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，“你怎麼了？晚畫！你醒醒！你不要嚇我！你怎麼了？”
沈晚畫的意識有些模糊，她能聽到千山焦急的呼喚，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。
她的生命……在流逝。
出畫的代價，終於顯現出來了。
千山的妖力瘋狂湧出，注入她的身體，試圖阻止那股流逝的生命力。可他的力量在她體內橫衝首撞，非但沒能阻止那股流逝，反而讓情況更加糟糕。
“晚畫，你醒醒！”千山的聲音帶著顫抖，眼眶通紅，“你別嚇我！你睜開眼睛看看我！求求你，不要睡過去！”
沈晚畫努力睜開眼睛，對上他那雙滿是驚恐的眼眸。
他從未這麼失態過。
那個清冷疏離的男人，那個傲慢毒舌口是心非的男人，此刻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，抱著她，渾身顫抖，眼眶通紅。他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倔強地不肯落下。
“別……別這樣……”她的聲音虛弱得厲害，像是風中的殘燭，隨時都可能熄滅，“我沒事……就是需要休息一下……睡一覺就好了……”
“休息？”千山的聲音驟然拔高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恐懼，“你管這叫休息？你看看你自己，臉白得像紙一樣！你知不知道你在流逝什麼！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下去會死！”
沈晚畫沉默了。
她當然知道。
她在流逝生命。
折損一半的壽命，這就是出畫的代價。可她不後悔，一點都不後悔。如果再來一次，她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。
“千山……”她抬起手，想要觸碰他的臉頰，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千山抓住了她的手，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。他的手很燙，像是發燒了一樣，那灼熱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。
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心疼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在拿命換什麼？就為了出來？就為了離開那個地方？”
“你寧願折損一半的壽命，也不願意留在畫境裡陪我嗎？”
沈晚畫怔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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