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，沈晚畫和千山都沒有睡。
畫中浮現的字跡還在兩人腦海中迴盪，每一句話都像是一塊巨石，沉甸甸地壓在心頭。
畫骨夫人臨終前把畢生修為融入血脈，代代相傳，等待覺醒。
沈晚畫的血，是解開《千里江山圖》所有秘密的鑰匙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千山坐在窗邊，夜風拂過他的面龐，卻吹不散他眉間的陰翳。月光將他半邊臉龐照得蒼白，另一半隱在暗處，金瞳明滅不定。
沈晚畫靠在床頭，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腕。那裡己經看不出任何異樣，可她知道，那道傷疤之下，藏著畫骨夫人畢生的心血。她的血脈裡流淌著的不僅僅是沈家的傳承，還有一個跨越千年的秘密。
“千山。”她輕聲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說……畫骨夫人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
千山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蟲鳴此起彼伏，遠處傳來一兩聲不知名的鳥叫，襯得夜色愈發沉寂。他握著窗欞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千年前的事，他己經記不清太多了。那些記憶像是被水浸透的墨畫，模糊一片，只能偶爾窺見零星碎片。他只記得畫骨夫人臨終前的模樣——那張蒼白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，唇瓣微啟，說著“來世我一定會找到你”。
可她為什麼要在臨終前做這麼多安排，他不知道。
“或許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低沉得像是碾過砂石，“她是想保護什麼。”
“保護什麼？”
千山搖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她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有原因的。她不是那種會做無用功的人。”
沈晚畫沉默了。
她看著窗外的天色，看著第一縷晨光緩緩滲透蒼灰色的雲層，像一隻無形的手撕開了夜幕的口子。陽光灑落在院中的老槐樹上，樹影婆娑，斑駁陸離，她忽然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畫骨夫人做了那麼多，犧牲了那麼多，都是為了她。
為了千年後的自己。
可她卻什麼都不知道。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承載著這樣的使命，不知道自己的血裡藏著這樣的秘密，更不知道——這份傳承的代價，究竟是什麼。
“晚畫姐姐！千山哥哥！”
小畫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，清脆得像山澗裡的泉水，打斷了兩人的思緒。
沈晚畫抬頭看去，只見小畫從門縫裡擠了進來，撲稜著半透明的翅膀飛到她面前，小臉上滿是興奮，圓溜溜的眼睛在晨光中亮晶晶的。
“晚畫姐姐，我想起一件事！”她眨巴著大眼睛，急得在空中轉了個圈，“關於畫骨夫人的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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