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。千山的周身妖力翻湧，黑色的霧氣在他身側盤旋，化作一頭頭猙獰的妖狼虛影，發出低沉的咆哮。他的眼眸己經完全變成了妖異的赤紅色，裡面燃燒著滔天的怒火，每一縷目光落在人身上，都像是能將人的靈魂灼燒殆盡。
“放開她。”他的聲音冰冷刺骨，“這是最後一次警告。”
黑袍人卻絲毫不懼。他看著千山，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，那種志在必得的篤定像是毒蛇的信子，在空氣中絲絲縷縷地蔓延開來。“不愧是千年畫妖，果然強大。可惜，你再強，也強不過主人的佈局。”
沈晚畫的心猛地一沉。
主人……果然是墨羽。
“墨羽想幹什麼？”她沉聲問道，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襬。
黑袍人看了她一眼，笑得更加陰森，那張隱藏在兜帽下的臉看不清表情，只露出一個嘴角的弧度，卻比任何猙獰的面容都更讓人不寒而慄。“主人想要的東西，從來沒有得不到的。《千里江山圖》，只是開始。”
沈晚畫的臉色驟變。墨羽想要的不只是《千里江山圖》？他還有什麼更大的圖謀？難道他想釋放畫境裡那個能讓天下大亂的東西？這個念頭像是閃電般劃過腦海，讓她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。
“廢話少說。”千山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，依舊是那樣冷硬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“放開小畫，否則——”
“否則怎樣？”黑袍人打斷他，手掌猛地收緊，小畫被他捏得喘不過氣來，小臉憋得通紅，眼淚斷線珍珠般滾落，“殺了我？那這個小東西也別想活。”
千山的手緊緊攥成拳頭，指節泛白。他想動手，可又不敢。小畫在他手裡，他投鼠忌器。這是他千年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——明明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，卻因為忌憚一個小小的畫靈，連出手都做不到。這種憋屈的感覺像是毒蛇般纏繞著他的心臟，讓他幾乎要暴走。
小畫看著千山，眼淚嘩嘩地流。“千山哥哥……不要管我……”她的聲音斷斷續續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“快救顧爺爺……他快死了……”
千山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攥緊了。小畫……明明自己都快沒命了，還在擔心別人。這個傻丫頭……他轉頭看向倒在牆角的顧長風，老人家渾身是血，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，胸口起伏微不可察，顯然己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。
沈晚畫看著滿身是血的顧長風，看著被黑袍人抓在手裡、小臉憋得發紫的小畫，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。她不能再退縮了，不能再讓千山一個人承擔一切。從她決定和他一起面對的那一刻起，他們就是一體的，她有她的戰場，她有她要守護的東西。
“你想要《千里江山圖》？”她開口，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驚訝，“我給你。”
千山的身體猛地一震：“晚畫！”
沈晚畫轉頭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堅定如鐵，沒有絲毫動搖。“相信我。”
千山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閉上了。他相信她。從她在畫境中握住他的手那一刻起，他就選擇了相信她。他知道她不會無的放矢，她一定有她的打算，即使他看不明白，也願意陪她賭這一把。
黑袍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像是餓狼看到了獵物。“說得好。把畫軸扔過來。”
沈晚畫從懷中取出那捲畫軸，握在手中。古老的畫軸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，那上面承載的不僅僅是一幅畫，更是千年來沈家的傳承，是畫骨夫人的心血，是千山被困千年的牢籠，也是他們此刻唯一的籌碼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指尖拂過畫軸上斑駁的紋路，那裡有歲月的痕跡，也有她數次割腕放血留下的印記。
“畫可以給你。”她說，目光緊緊盯著黑袍人，“但你要答應我三個條件。”
黑袍人嗤笑一聲：“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？”
“就憑我是唯一能開啟畫境的人。”沈晚畫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沒有我，就算你拿到畫軸，也進不去畫境深處，更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。墨羽應該告訴過你這點吧？”
黑袍人的臉色變了。
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人，竟然看得如此透徹。
“說。”他沉聲道，“哪三個條件？”
“第一，放了小畫和顧長風。”沈晚畫豎起一根手指，“第二，保證我們離開這裡之前，你的人不會再動手。第三，”她頓了頓，目光銳利如刀，“我要知道墨羽的真正目的。”
黑袍人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權衡利弊。過了許久，他才冷笑一聲：“前兩個條件我可以答應你。至於第三個……主人的目的，不是你該知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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