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閃爍，天旋地轉。
當沈晚畫再次睜開眼睛時，看到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。
夕陽的餘暉灑落在田野上，將金黃色的稻穗染成了橘紅色，像是鋪了一層溫暖的綢緞。遠處的山峰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溫柔，近處的溪流閃著粼粼波光。不遠處的小鎮炊煙裊裊，偶爾傳來幾聲狗吠雞鳴，還有孩童嬉戲的笑聲，充滿了人間煙火氣。
他們回來了。
這裡是江南小鎮的郊外，不遠處就是他們的小院。三年前，他們在這裡定居，過著神仙眷侶般的日子。每天清晨，她作畫，他研墨；每天傍晚，他們並肩走在田間的小路上，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山巒。那是他們最幸福的時光。
如今再次回到這裡，卻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“終於回來了。”千山站在她身邊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。
沈晚畫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夕陽的光落在他的臉上，給那張清冷的面容添了幾分溫暖。他看起來比在畫境中好了許多，臉色不再那麼蒼白，身形也凝實了許多，不再像之前那樣透明得讓人心驚。
“你的身體怎麼樣？”她問道。
“比之前好多了。”千山活動了一下手腕，妖力在他周身流轉，比之前更加順暢，“畫境修復之後，封印的力量也增強了很多。我被困在畫中的那些怨氣，正在慢慢消散。”
沈晚畫鬆了口氣。
她知道，這意味著千山不再需要承受那些積壓了千年的怨恨和痛苦。雖然完全恢復還需要時間，但至少，他不會再被那些東西折磨了。
但她的心中，卻並沒有完全放鬆。
畫境雖然修復了，但那些逃出去的妖物還在外面為非作歹。如果不盡快將它們收服，後果不堪設想。那些被妖物殺害的百姓，那些被毀壞的家園，那些驚恐不安的村民——這一切都需要一個交代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道，“我們先回去看看情況。”
兩人並肩向小院走去。
一路上，沈晚畫注意到，周圍的環境比她離開之前蕭條了許多。原本金黃色的稻田裡雜草叢生，田埂上的野花也枯萎了大半，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土地龜裂的痕跡。田野裡看不到勞作的農人，村子裡也聽不到往日的歡聲笑語。偶爾能看到幾個人影，也都是腳步匆匆，臉上帶著惶恐的神色。
整個村莊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，只有風吹過枯枝的沙沙聲，像是在低聲哭泣。
“不對勁。”沈晚畫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千山點了點頭，臉色也變得凝重。
他們加快腳步，很快來到了小院門口。
小院的門虛掩著，門軸上的紅漆己經剝落，露出灰白的木紋。院子裡一片狼藉。花盆碎了，陶片散落一地，在夕陽下閃著刺眼的光芒；木桶被掀翻，水漬早己乾涸，只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；牆上多了幾道深深的爪痕，最長的那道幾乎有一尺長，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狠狠劃過，觸目驚心。院中的那株海棠樹也被折斷了枝幹，殘花敗葉落了一地，枝幹上的傷口像是睜開的眼睛，無聲地訴說著那夜的恐怖。
沈晚畫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她快步走進院子，推開房門。
屋子裡同樣一片混亂。桌椅被掀翻，櫃子被砸壞，瓷器碎片到處都是。牆上的字畫被撕成了碎片，地上滿是紙屑，像是被風暴席捲過一樣。牆角的畫案被劈成了兩半，碎木散落一地，就連她珍藏的那套筆墨紙硯都被摔得粉碎，那些她用慣了的毛筆被折斷，硯臺被砸裂，墨錠被踩成了碎塊。
最讓她心痛的是，她這三年來畫的那些畫作，那些記錄著他們幸福生活的畫作，全都被毀掉了。那些春天的海棠，夏天的荷花，秋天的桂花，冬天的雪景——那些他們共同度過的日子，全都化成了一地碎片。
唯一值得慶幸的是，掛在牆上正中央的《千里江山圖》被人取了下來，扔在地上，但畫卷本身並沒有受損。千山彎腰撿起畫卷，手指輕輕撫過畫紙，眉頭緊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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