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里江山畫骨情》第190章 聖旨降臨暗棋動(1)

作者:初夏小布丁·1個月前

全場死寂,連風都停了。

千山的話擲地有聲,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,激起層層漣漪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和沈晚畫之間來回游移,議論聲從零星的竊竊私語漸漸匯成潮水般的喧譁。有人倒吸一口涼氣,有人面露驚恐,更多的人則帶著一種看戲的亢奮,巴不得這場風波鬧得再大些。方才那幅畫中千山的虛影還殘留在眾人的記憶裡,那飄逸出塵的身姿與令人窒息的威壓,此刻與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重疊在一起,衝擊著每個人的認知。

“他承認了!那個男人承認畫妖秘術是他教的!這可不是沈姑娘一個人能扛下來的事了!”

“他到底是什麼人?竟然敢當眾說自己教了沈姑娘畫妖秘術?這分明是在和整個京都畫壇叫板啊!”

“你們沒看到嗎?他剛才從妖氣中走出來,身上分明帶著妖氣!那股氣息太過詭異,絕非普通人能有的。他該不會就是……”

話到此處,說話之人猛然噤聲,不敢再說下去。在京都的畫壇中,“畫妖”二字是禁忌,是觸之即死的深淵。可如今這個禁忌就擺在眾人面前,赤裸裸、明晃晃,叫人避無可避。眾人的目光在千山與沈晚畫之間來回游移,既好奇又恐懼,像是在看一場即將失控的烈火。

顧鴻淵從席位上霍然站起身來,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。他死死盯著千山,目光中翻湧著憤怒與算計,嘴唇微微翕動,似是想說什麼,卻又強行忍住。他身邊的幾位長老也是面色各異,有的皺眉沉思,有的搖頭嘆息,顯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措手不及。顧明遠站在一旁,面色蒼白,方才囂張跋扈的氣焰早己消散大半,此刻只剩下恐懼和不安,連退了幾步,不敢與千山對視。

“閣主。”千山的聲音清冷地響起,目光平靜地看向顧鴻淵,那雙深邃的眸子中沒有絲毫慌亂,反而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從容,“繪心閣的規矩,可有明文規定畫妖秘術是禁術?”

顧鴻淵的眉頭狠狠一跳。他當然知道繪心閣的規矩中沒有這一條——畫妖秘術流傳千年,早己失傳於世,哪裡還有明文規定?他之所以拿“妖術”做文章,不過是想借此打壓沈晚畫罷了。可如今千山當眾將這個問題丟擲來,他便不好再裝聾作啞,否則便是自毀繪心閣百年清譽,這頂帽子他可戴不起。

“畫妖秘術……”顧鴻淵的聲音乾澀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,“確實不在禁術之列。”

此言一齣,顧明遠的臉色更白了,而圍觀人群中則爆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。

“既然不在禁術之列,那沈姑娘使用此術便不違規。”千山的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銳,“第二輪比賽的結果,應當由畫技高低來評判,而非由某些人的好惡來決定。方才沈姑娘的《千里江山圖》山水有靈、雲海翻湧,畫中自有天地造化之妙,這是在場所有人有目共睹的。若因畫技太高便斷定是妖術,那古往今來多少傳世名作,豈不都成了妖邪之物?那吳道子的《天王送子圖》、顧愷之的《洛神賦圖》,哪一個不是靈氣逼人?莫非也要扣上妖術的帽子?”

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,裁判席上的五位老者面面相覷,最終由坐在正中的周長老開口:“千山公子說得有理。畫妖秘術雖是上古秘法,但確非禁術。沈姑娘的畫作確實技驚西座,遠勝在場諸位畫師,本席判定——第二輪,沈晚畫勝出。”

顧明遠猛然抬頭,滿臉不可置信:“周長老!她分明使用了妖——”

“顧公子。”周長老的聲音驟然轉冷,目光銳利如刀,“老夫說了,畫妖秘術不是禁術。你若不服,可以去查閱繪心閣的典籍。若能找到明文規定畫妖秘術是禁術的條文,老夫甘願收回判決。否則,便請顧公子管好自己的嘴。”

顧明遠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他當然找不到——因為那樣的條文根本不存在。他只能狠狠地瞪了千山一眼,轉身拂袖而去,身後的幾名顧家畫師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,方才趾高氣揚的模樣蕩然無存,像一群鬥敗的公雞。

沈晚畫站在畫案前,看著這一幕,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,卻並未露出絲毫喜色。她知道這場勝利只是暫時的,顧家不會就此罷休,今日的敗退只會讓他們在暗中醞釀更加兇險的算計。千山當眾承認教她畫妖秘術,己經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,這才是最讓她擔憂的。一旦有人順藤摸瓜查到千山的真實身份,後果不堪設想。她轉頭看向千山,目光中帶著幾分責備,幾分心疼。

千山回望她,嘴角微微上揚,那笑容淡得幾乎看不出來,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,像是在告訴她——不管發生什麼,有我在。他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攥緊,指節泛白,那份從容不過是表面功夫,內裡翻湧的擔憂與焦慮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就在這時,一道尖細的嗓音從繪心閣大門外傳來,劃破了所有的喧囂與爭執:“聖旨到——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一名身著紫色官袍的內侍大步走進廣場,身後跟著八名禁軍護衛。那內侍面白無鬚,眼神陰柔,手中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,周身散發著宮中內侍特有的陰冷氣息。他的步伐不緊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眾人心絃上,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傲慢與威壓,讓整個廣場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。

“沈晚畫接旨!”

沈晚畫連忙跪下,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。皇帝的聖旨?在這個節骨眼上?她本能地覺得不對勁,卻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聞江南畫師沈晚畫入京參加畫師大比,畫技超群,朕心甚慰。著即宣沈晚畫入宮面聖,朕欲親觀其畫技,欽此。”

內侍唸完聖旨,將明黃色的卷軸遞到沈晚畫面前,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:“沈畫師,接旨吧。莫讓陛下久等了。”

沈晚畫雙手接過聖旨,指腹觸碰到卷軸上冰涼的玉軸,一股寒意從指尖蔓延到心底。這道聖旨來得太巧了,巧得像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。她不動聲色地抬起頭,恰好看到那內侍眼中一閃而過的算計,心中更添了幾分警覺。這皇宮之中,到底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?

千山的眉頭緊緊鎖起,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寒光。他走到沈晚畫身邊,壓低聲音道:“這道聖旨不對勁。畫師大比尚未結束,皇帝沒有理由在這個時候召你入宮。更何況,你在比賽中剛剛與顧家起了衝突,這聖旨就到了,未免太巧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晚畫的聲音很輕,卻十分平靜,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慌亂,只有沉穩與決然,“但我不能抗旨。抗旨之罪,我們都承擔不起。到那時候,不只是我,你也會被牽連進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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