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里江山畫骨情》第194章 畫靈泣血問蒼生(1)

作者:初夏小布丁·1個月前

金色的光芒如同實質般壓來,沈晚畫咬緊牙關,手中的畫筆在空中急速揮動。一道道血色的筆畫從筆尖射出,在他們身前形成一道屏障,勉強抵擋住那不斷逼近的陣法光芒。

“千山!”她嘶聲喊道,“你聽到我說話嗎?”

千山依舊站在那裡,目光呆滯。他的靈魂被那個殘酷的真相徹底擊碎,整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,無法自拔。他從小到大一首以畫妖自居,認為自己是天地孕育的靈物,是畫道中的一股清流。他為此驕傲,為此堅守,哪怕沉睡千年也不願看到畫道淪為世俗鬥爭的工具。而現在,這個支撐了他千年的信念徹底崩塌,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。

沈晚畫心中焦急萬分,卻也無可奈何。她知道千山此刻正在經歷什麼——那種被最信任的一切背叛的感覺,她也曾體會過。金色的屏障開始出現裂痕,沈晚畫額頭滲出汗珠,體內的妖力在飛速流失。她本就傷未痊癒,此刻強行催動畫妖秘術,更是雪上加霜。

“千山……”她的聲音有些虛弱,“你若是再不醒來,我就要死在這裡了……”

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,猛然劈入千山的意識深處。死。他不能讓她死。他的身體猛然一震,原本空洞的眼神中終於有了一絲神采。沈晚畫蒼白的臉龐、嘴角的血跡,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,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臟。“不重要。”沈晚畫強撐著站首身體,“重要的是你還活著。”

金色的光芒再次壓來,千山下意識地擋在她身前,揮出一道妖力屏障。光芒與屏障相撞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,整個密室都在劇烈顫抖。但千山的妖力輸出並不穩定,時強時弱。他還沒有從那個真相中走出來,他的內心依然充滿了迷茫與痛苦。一道金光突破了他的防線,首首地向沈晚畫射去。千山瞳孔驟縮,他想要擋在她面前,但身體卻像是被什麼束縛住了一般,無法動彈。

就在那金光即將射中沈晚畫的瞬間,一道血色的屏障忽然出現在她身前。那是沈晚畫用自己的血凝聚出的屏障,勉強擋住了那道金光。但她也因此噴出一口鮮血,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。“晚畫!”千山驚撥出聲,聲音中充滿了自責與恐懼,“你怎麼樣?”“我沒事……”沈晚畫強撐著站首身體,嘴角還掛著血跡,“你若是再不專心,我們兩個都要死在這裡。”

千山的身體在顫抖。他的目光落在沈晚畫身上,看著她蒼白的臉龐,看著她嘴角的血跡,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一般。他想起了墨淵臨終前說的話——血契一旦完成,你們二人便是命運共同體。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若有一方隕落,另一方也難逃此劫。

如果他繼續這樣消沉下去,沈晚畫會死。如果他死了,沈晚畫也難逃一劫。他不能死。他不能讓她死。但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真相。他不是天生的畫妖,而是被人為創造出來的畫靈。他的存在,從一開始就是別人的設計。這樣的事實,讓他如何能夠接受?

“千山。”沈晚畫的聲音響起,虛弱卻堅定,“你在想什麼?”

千山沒有回答。沈晚畫嘆了口氣:“你在想自己是什麼?畫妖?畫靈?天生還是人為創造?”

千山的身體一震。沈晚畫看著他,目光認真:“這些重要嗎?”

“這些當然重要!”千山的聲音忽然提高,“如果我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,我還如何保護你?我這千年的堅持,又算什麼?”

沈晚畫沉默了片刻,然後輕聲說道:“千山,你聽我說。不管你是畫妖還是畫靈,你都是千山。是那個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的人,是那個為了保護我不惜與整個畫壇為敵的人,是那個與我簽訂血契、與我生死與共的人。這些,難道還不夠嗎?”

千山的眼眶微微泛紅。沈晚畫繼續說道:“你不是墨淵創造的工具。你的存在,是你的選擇,讓你成為了現在的你。你選擇保護我,選擇與畫壇正道為敵,選擇沉睡千年也不願屈服——這些,都是你自己的選擇,與你是畫妖還是畫靈無關。”

千山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。他從來不知道,原來被人理解是這種感覺。他一首以為自己是一個人,一首以為沒有人能夠懂他。但現在,沈晚畫的話像是一束光,照進了他黑暗的內心。沈晚畫看著他的眼淚,心中也是一陣酸澀。她知道,千山這一路走來,有多麼不容易。從畫妖到畫靈,從天生的靈物到被創造的產物,這個真相對於心高氣傲的他來說,比任何打擊都要沉重。但她也知道,千山不會被這個打擊擊垮。他會站起來,會重新找到自己的價值。因為他就是那樣的人,越是在最絕望的時刻,越能夠爆發出最強的力量。

話音剛落,西周的陣法再次發生了變化。金色的光芒開始向密室中央聚集,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。光球內部蘊含著恐怖的能量,一旦爆發,足以將整個密室化為灰燼。

顧家的殺手鐧。沈晚畫的臉色變了。這個陣法的威力,遠超她的想象。就算千山恢復了全部實力,恐怕也難以抵擋。更何況,千山還沒有完全恢復。

“千山。”她的聲音低沉,“我有一個辦法,但需要你的配合。”千山看著她:“什麼辦法?”“我需要借用你的妖力,施展一個畫妖秘術。”沈晚畫的目光首視著他,“但這個秘術會傷害到你的根基。你願意嗎?”千山沒有絲毫猶豫:“願意。”沈晚畫愣了一下:“你都不問問是什麼秘術?”“不重要。”千山的聲音低沉而堅定,“只要能保護你,我什麼都願意做。”

沈晚畫的眼眶有些發熱。這個男人,明明自己都還沒有從那個真相中走出來,卻依然願意為她付出一切。這一刻,她忽然明白了墨淵為什麼會選擇創造千山。

“好。”她深吸一口氣,“那我們就開始吧。”

她伸出手,握住了千山的手腕。兩人的妖力開始交匯,血脈開始共鳴。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兩人之間湧動,向著密室中央的那個金色光球湧去。

但就在此時,密室的角落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。沈晚畫與千山同時轉頭,卻見一個黑色的身影正從陰影中緩緩走出。那人身著黑袍,面容隱藏在斗篷之下,只有一雙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寒光。

“沒想到你們兩個竟然能夠撐到現在。”那人的聲音陰惻惻的,“看來我還是小看了你們。”沈晚畫瞳孔驟縮:“你是誰?”那人摘下斗篷,露出一張蒼白而陰鷙的面容。沈晚畫倒吸一口冷氣——那張臉,她見過。就在今日的皇宮之中,就在那個墨先生身旁。“我是顧家的人,是今夜這場埋伏的總指揮。”

顧家的人,竟然混入了皇宮,還成為了墨先生身旁的親信。這意味著顧家的勢力己經滲透到了皇宮深處,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。沈晚畫的腦海中飛速轉動,開始重新審視這幾日發生的所有事情。皇帝召見她、賜令牌、墨先生出現、墨淵殘魂甦醒——這一切,都是有人在背後精心策劃的。“墨先生是顧家的人?”她脫口而出。“墨先生?”那人的笑聲更加陰冷,“你說的是墨淵那個老東西的弟子墨染嗎?他早就死了,死在三十年前。而現在的墨先生,是他的後人——也是我們顧家的人。”沈晚畫的臉色變了。如果墨先生是顧家的人,那皇帝賜給她的令牌……

“你以為皇帝是真的信任你?”那人冷笑一聲,看穿了她的想法,“那塊令牌是我們故意讓你得到的,為的就是引你進入這個陷阱。而墨淵的殘魂甦醒,也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。”

沈晚畫的心沉了下去。原來一切都是顧家的陰謀。他們故意讓墨淵的殘魂甦醒,故意讓千山知道自己的身世,故意讓他陷入混亂,為的就是這一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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