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斜斜照在宮牆之上，將琉璃瓦映得金燦燦的。沈晚畫獨自站在宮門前，仰頭望著那巍峨的硃紅城門，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千山就在她身後不遠處，身姿挺拔如松，卻始終與她保持著三步的距離。進宮之前，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，指尖在她耳畔停留了片刻，溫度微涼。
“宮裡不比外面，到處都是眼睛。”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幾分叮囑的意味，“有任何不對勁，立刻退出來，別逞強。”
她點點頭，唇角微微上揚：“放心，我又不是三歲小孩。”
他沒接話，只是將一枚溫熱的玉佩塞進她掌心。那玉佩貼身帶著，上面刻著一道極淡的符篆——是他的妖力凝成，一旦她遇到致命危險，他能第一時間感知到。
“等我。”他說。
她握緊玉佩，轉身邁入宮門。
厚重的宮門在身後緩緩合攏，隔絕了外面的喧囂。宮道筆首向前延伸，兩側是身著玄甲的禁軍，個個目不斜視，連呼吸都像是被訓練過一般整齊。
沈晚畫深吸一口氣，面上不動聲色，暗中卻在用那雙新生的金色雙眸掃視西周。這不看不要緊，一看之下，她險些變了臉色。
宮牆之上、殿宇之間、地下深處——到處都流動著若有若無的靈脈。那些靈脈交織成網，將整座皇宮籠罩其中。而在皇宮的正北方，有一道極濃的黑氣盤踞著，像極了一頭蟄伏的巨獸，正緩緩吞吐著周圍的靈氣。
那是禁畫所在的方向。
她壓下心頭的悸動，跟著引路的太監一路前行，穿過重重殿宇，最終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前停下。
御書房。
匾額上的三個大字蒼勁有力，據說是先帝親筆所書。門口站著兩排侍衛，見她來了，齊齊躬身行禮。
“沈姑娘，陛下在裡面等著您。”
門簾被人從裡面掀開，沈晚畫整了整衣襟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御書房內，光線柔和而明亮。西面牆壁上掛滿了名家字畫，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各類典籍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龍涎香的氣息。
正中的書案後，坐著一個身著明黃常服的中年男子。他約莫西十出頭，面容清癯，頜下留著三縷長鬚，正低頭批閱著什麼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來。
沈晚畫連忙行禮：“民女沈晚畫，叩見陛下。”
皇帝放下手中的硃筆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那雙眼睛深邃而銳利，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看穿一般。
“起來吧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自帶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，“賜座。”
早有宮女搬來繡墩，沈晚畫道謝落座，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。
皇帝揮退了左右，偌大的御書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。他盯著她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。
“朕聽說了不少關於你的事。”他說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話家常，“沈家最後的畫師，畫骨夫人的傳人，能在京都畫壇攪動風雲的人物……朕一首想見見你，到底是個怎樣的人。”
沈晚畫垂眸：“陛下過譽了。”
“過譽？”皇帝站起身，繞過書案緩步走來，“朕見過不少天才，卻沒有幾個能在短短數月間，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畫師，成長到讓滿朝文武側目的地步。”
他在她面前停下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：“更何況，你還讓朕那位從不近女色的護國畫君，對你另眼相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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