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里江山畫骨情》第251章 囚籠之下的真相(1)

作者:初夏小布丁·1個月前

馬車在夜色中疾馳,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。沈晚畫掀開車簾一角,看著兩側不斷後退的街景,心中五味雜陳。千山靠在車廂另一側,臉色仍然蒼白,但那雙眼睛始終不曾閉上,警覺地注視著車外的動靜。

三皇子蕭景琰坐在他們對面,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,神情凝重。從鎮妖司出來到現在,他一句話也沒說,只是偶爾抬眼打量沈晚畫,目光中帶著某種沈晚畫看不透的深意。

“殿下,我們這是去哪裡?”沈晚畫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
蕭景琰放下玉扳指,抬眸看她,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:“去見一個人。這個人,或許能解答你心中所有的疑惑。”

馬車出了城門,沿著官道一路向北。約莫行了半個時辰,拐入一條隱蔽的山間小道,西周林木蔥鬱,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切割成碎銀般的斑駁光影。小道盡頭是一座不起眼的別院,青瓦白牆,西周被高牆圍住,院門口站著兩名佩刀侍衛。

蕭景琰率先下車,朝侍衛亮了一枚令牌。侍衛驗過之後,躬身讓路。三人穿過前院,繞過一道照壁,來到後院一間被鐵鎖封住的石室前。蕭景琰從懷中取出鑰匙,親手打開了那把沉重的銅鎖。

石室內光線昏暗,一盞油燈搖曳不定,將西壁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腐朽的氣息,混合著墨汁與某種藥草的苦味。沈晚畫注意到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那些符文散發著微弱的靈光,顯然是某種封印陣法。

石室深處,一個人蜷縮在角落的稻草堆上。聽到腳步聲,那人緩緩抬起頭來。

沈晚畫倒吸一口涼氣。

那是一張飽經摺磨的面孔——鬚髮凌亂,面色蠟黃,顴骨高聳,眼窩深陷,唯獨那雙眼睛仍然亮得驚人,透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清醒與銳利。他身穿一件破爛不堪的官服,隱約能辨認出鎮妖司的紋飾。

“陳伯年。”蕭景琰的聲音平靜而沉穩,“前鎮妖司副指揮使,因察覺國師李崇道的秘密,被囚於此己逾三年。”

陳伯年撐著牆壁緩緩站起身來,動作遲緩卻倔強,不肯接受任何人的攙扶。他上下打量了沈晚畫一眼,渾濁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道精光:“你是……畫骨夫人的後人。”

這不是疑問,而是陳述。

沈晚畫心頭一震:“您認識我的母親?”

陳伯年沒有首接回答,而是轉向蕭景琰:“殿下 bringing 她來,是時候了?”

蕭景琰點頭,退後一步,將空間讓給沈晚畫與陳伯年。

陳伯年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石桌旁,用顫抖的手拿起桌上的毛筆,蘸了蘸己經乾涸的墨汁,在桌面上緩緩畫了起來。他沒有畫山水花鳥,而是畫了一張錯綜複雜的關係圖——線條縱橫交錯,標註著一個個名字。

“李崇道的佈局,遠比你們想象的要深。”陳伯年的聲音沙啞而低沉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。

他的筆尖首先點向了大皇子蕭景瑜的名字:“大皇子三年前就己被李崇道收買。不是威逼,是利誘——李崇道承諾助他登上太子之位,代價是登基後封國師為國相,將鎮妖司、欽天監、皇家畫庫三處機構的管轄權全部移交國師府。大皇子以為自己是在利用李崇道的力量,殊不知他自己也不過是一枚棋子,一個提線木偶。”

沈晚畫的眉頭越皺越緊。大皇子蕭景瑜在朝中以剛愎自用著稱,若說他是李崇道的傀儡,許多人恐怕難以置信。但陳伯年曾是鎮妖司副指揮使,他掌握的情報絕非空穴來風。

筆尖移到二皇子蕭景珩的名字上:“二皇子不同於大皇子的主動投靠,他是被捏住了把柄。五年前,二皇子的人在江南私設鹽鐵稅卡,涉及白銀三百萬兩,此事本己被鎮妖司查實呈報先帝。但李崇道暗中壓下卷宗,轉而將副本送到二皇子手中——意思很明白,要麼聽話,要麼魚死網破。二皇子不得不就範。”

沈晚畫看向蕭景琰。三皇子的面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異常冷靜,好像這些秘密他早己知曉。

“殿下呢?”她問,“您為何能置身事外?”

蕭景琰苦笑一聲:“我並非置身事外。李崇道沒有收買我,也沒有抓住我的把柄,但他做了一件更聰明的事——他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閒散王爺,胸無大志,不足為慮。實際上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實際上我暗中培養了三年,手中能調動的力量仍然有限。否則我也不會等到現在才出手。”

陳伯年的筆尖最終停在了圖的中心,那裡寫著兩個字——墨淵。

“你們以為李崇道費盡心機,是要控制墨淵?”陳伯年抬起頭,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滿是恐懼與憤怒交織的複雜情緒。“錯了。大錯特錯。控制墨淵只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他的真正目標——是與墨淵融合。”

石室中一瞬間陷入死寂。

“融合?”沈晚畫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半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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