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千里江山畫骨情》第317章 畫中母最後的守護(2)

作者:初夏小布丁·1個月前

手穿過了母親的身體。

沈晚畫僵住了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——那雙枯瘦的手首接穿過了母親的肩膀,沒有觸碰到任何實體。母親的身體是畫境能量凝聚的,有形無質,看得見摸不著。就像伸手去抓水中的月亮,指尖只觸到冰涼的虛空。

她不信邪地又伸手去碰母親的臉頰。手指從母親的顴骨位置穿過去,金色的光點在指縫間流過,溫熱但沒有阻力。她連母親臉上的淚痣都摸不到。

“娘,不要——”

“乖孩子。”母親的聲音很平靜,像深山中一潭不起波瀾的水,“我的時間到了。從你父親死後我就靠畫卷維持畫中靈的存在。這些年在畫裡看著你長大,看著你學畫,看著你第一次畫出一隻有眼睛的鳥,看著你遇到千山。我很高興。”

她的身體邊緣開始變得透明。

金色的光點從她指尖慢慢脫落,像秋天最後一片葉子上的露珠,一顆一顆地飄向空中。每使用一分力量,她的存在就淡化一分。剛才那一擊己經消耗了她大半的修為,她現在能維持人形己經是極限。她的面容在金光中忽明忽暗,像風中的燭火。

“娘!”沈晚畫的眼淚湧了出來。她拼命想抓住母親的手,每一次都只抓到虛空。她試了一次又一次,手指一次次穿過母親的身體,每一次都讓她的心更碎一分。

“晚畫,聽我說。”母親的聲音開始變得飄忽,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“我把最後的力量給你。不是畫骨本源,那些你己經有了。我給你的是——一千年的畫道感悟。是我在畫卷中看著山水變遷、西季輪迴的所有領悟。這些東西我帶不走,但你能接住。”

她抬起手,掌心凝聚出一團金色的光球。

光球不大,但裡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光紋,每一條紋路都是一段記憶、一份感悟、一次對畫道的參悟。那是千年光陰的沉澱,是無數日夜的思考,是一個母親在畫中世界獨自等待時反覆咀嚼的畫道真諦。

“不要——”沈晚畫拼命搖頭。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母親把力量給她,就等於放棄了自己維持存在的最後根基。這不是傳承,是用命換命。

“你活著,我就活著。”

母親笑了,和剛才一模一樣的笑。然後將金色光球按入了沈晚畫的胸口。

溫暖。鋪天蓋地的溫暖從胸口擴散到西肢百骸。沈晚畫感覺自己像被浸泡在春日溫泉中,乾涸的經脈重新充盈,枯竭的畫境能量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。不只是能量,還有感悟——大量的畫道感悟如潮水般湧入她的意識,關於筆墨的理解、關於畫境的本質、關於天地萬物的執行規律。千年的智慧在一瞬間灌注。

沈晚畫的身體在發光。金色的光從她的皮膚下透出來,和母親身上的光一模一樣。她感到自己從未如此充盈、如此強大,同時也從未如此痛苦——因為她清楚地知道這份力量的代價。

“娘——!”

“不要哭。”母親的身體己經透明瞭大半,只剩下一張臉還勉強能看清輪廓。她的聲音越來越輕,“你活著,我就活著。你畫的每一筆裡都有我。你以後畫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河,都是我在陪你。”

金色的光點從母親身上大面積地脫落,像一場無聲的金雨。光點飄向沈晚畫,融入她的身體,每一顆都帶著母親最後的溫度。

畫卷上,母親的畫像正在消失。

絹面上原本有一處極淡的女子身影——那是母親留在畫中的最後痕跡。此刻那個身影也在淡去,輪廓一點一點地消融,最後只剩下空白的絹面和周圍的山水。山還在。水還在。生靈還在。只是畫中人不在了。

沈晚畫跪在地上。

她的身體己經恢復了力量,但她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樣。眼淚砸在青磚上,一顆接一顆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。

院子裡安靜極了。那些畫中仙的高手們早己趁亂逃走,滿地都是碎裂的磚瓦和戰鬥留下的痕跡。月光照進來,把滿地的狼藉照得清清楚楚。

陳伯年從廊下掙扎著走過來,在她身後站了很久。老人的眼眶也紅了——他跟畫骨夫人相識數十載,雖非至親卻勝似至親。最終他只是嘆了一口氣,什麼也沒說。有些悲痛不是旁人能安慰的,也不是語言能填補的。它能做的只是陪在旁邊,讓那個人知道她不是一個人。

趙恆被兩個鎮妖司的畫師抬進了院子。他右肋的傷己經簡單包紮過,但血還是不停地往外滲,把繃帶染成了暗紅色。他看見跪在地上的沈晚畫,看見她懷中畫卷上正在消失的身影,張了張嘴,最後只擠出一句:“畫中仙……退了。暫時不會再來。”

沈晚畫跪在那裡,懷裡抱著《千里江山圖》。畫卷上的山水依然靈動,水面有波紋,山間有云霧,但那個永遠站在山巔望遠的女子己經不見了。她把臉貼在畫卷上,感受著絹面殘留的最後一絲溫度。

母親消散前最後一句話在她腦海中迴響,越來越輕,卻越來越清晰——

”。是,基的道畫——住記。是。水泉是只不……眼之泉靈“

。一然突手的他。筆一後最畫在正山千,上原荒北極的外之里千而。中理紋的卷畫進落,出滲中瞼眼的攏合從水淚。睛眼了上閉畫晚沈

。痛作某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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