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喉嚨腫得說不清話,只擠出一串含糊的氣音。
母親忽然轉身,從櫃檯角落那筐論堆賣的簪子裡,隨手拈起一支,遞到我面前。
“拿著吧,省得回去又板著張臉,讓下人看見,還以為我多苛待你。”
我怔了一下,低頭看那簪子。
沒有花飾,沒有流蘇,樸素得不能再樸素。
可母親竟也給我買了一樣東西。
我已經記不起母親上次送我禮物是什麼時候了。
“謝謝娘。”
我小聲說著,伸手把簪子接過來,緊緊攥在掌心裡,像攥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。
心口漲得軟軟的,連身上那股鑽心的癢意,好像都跟著輕了幾分。
母親付了賬,又親手替蕭明珠整了整鬢邊新戴的珠花,兩人才相攜往外走。
我捧著錦盒,抬步跟了上去。
剛踏出首飾鋪的門檻,街口忽然衝過來一匹受了驚的馬,直往人群裡撞。
街上瞬間亂成一團,行人驚呼著四散躲避。
母親本能地一把將蕭明珠拽到自己身後。
而我本就頭暈眼花,被逃散的人一撞,再也站不穩,直直往前撲倒在地。
懷裡的錦盒也“嘩啦”散了一地。
等馬伕追上來勒住韁繩,驚馬才總算安分下來。
母親扶著蕭明珠的胳膊,上上下下打量個遍,語氣裡滿是後怕。
“沒事吧明珠?有沒有磕著碰著?剛才嚇著沒有?”
直到確認蕭明珠好好的,她才轉過頭,目光掃落在我身上,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“你是木頭嗎?東西摔了不知道撿,難道還要我彎腰替你收拾?”
我被磕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,渾身的紅疹被汗水浸得又癢又麻。
可我顧不上這些,咬著牙撐著地面想爬起來撿東西。
結果指尖剛碰到一支滾到腳邊的金簪,眼前就猛地一黑,天旋地轉。
下一瞬,我重重栽回地上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