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紅著臉偷偷看他,卻發現他也正望著我,黑眸澄澈乾淨,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。
我心頭一顫,慌忙低下頭,耳尖紅得發燙。
心裡卻像吃了蜜一般甜。
幾日後,聖旨便下來了。
我跪在堂下,聽著聖旨裡“靖安王世子謝玄渡,端方持重;長公主府女史蕭清瑟,賢良仁厚,特賜二人成婚,擇吉完婚”的字句,指尖微微發顫,連叩首的動作都帶著幾分不真切。
宣旨禮畢,太監笑著道了喜便告辭離去。
堂內只剩我們二人。
他站在我面前,神色比往日任何時候都鄭重。
“清瑟,聖旨已下,往後你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。”
“從前你受過的委屈、吃過的冷遇,我沒法替你抹去。”
“但往後餘生,我絕不讓你再受半分苛待,你只管安心做你想做的事,身後有我。”
我抬眼看他,眼眶一下子就熱了。
從前我在蕭家,活得提心吊膽,連笑一笑都怕招來打罵;
如今卻有人捧著滿心誠意,要替我遮風擋雨,給我一個安穩的家。
那些年嚥下的苦,好像都在這一句承諾里,徹底有了歸處。
我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,只能用力點頭,眼淚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。
他嘆了口氣,拿溫熱的指腹一點一點抹去我的眼淚。
末了,他伸手將我攬進懷裡,下巴輕輕抵在我發頂,低聲道:
“怎麼還哭了?不知道的,還以為我謝玄渡逼婚。”
我埋在他胸口,聽見他沉穩的心跳,心裡湧上一股暖意。
廊外有風吹進來,卷著幾片早秋的桂花,落在我們腳邊。
我閉著眼,什麼都不願想。
蕭家、母親、蕭明珠,都遠得像上輩子的事。
如今,我有長公主的賞識信賴,有可以安身立命的差事,還有滿心赤誠的他。
往後前路漫漫,再無風雨相迫,餘下歲月,盡是屬於我的風和日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