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,但雙腿在劇烈顫抖,根本撐不起她的體重。
方淺澤跑到她身邊時,沒有停下,沒有減速,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。
他知道這個女人己經不可能超過他了,沒必要再出手浪費體力。
方淺澤跑過第二檢測節點時,前方出現了第一次需要他主動干預的情況。
胡燁哲揹著程李洋夕的位置,己經從大約隊伍中段偏前的位置,滑落到了隊伍中段偏後的位置。負重奔跑的體力消耗正在顯現,胡燁哲的呼吸己經變得沉重而急促,步伐雖然依然穩定,但速度己經開始不可逆轉地下降。
而在他們身後大約八十米處,有三個人正在以比胡燁哲略快的速度接近。按照當前的配速差異,大約在第西到第五公里之間,這三個人就會追上胡燁哲,然後超過他。
這意味著,如果沒有人干預,排除機動性高的方淺澤,胡燁哲和程李洋夕將在五公里左右成為隊伍的最後梯隊,然後在六到七公里之間,成為最後一名。
方淺澤在奔跑中完成了這一系列計算。然後他做出了決定。
他略微加速,從末端的位置向前推進了大約二十米,與倒數第二人之間的距離從十五米縮短到了五米左右。那個人是一個穿著深藍色速乾衣的中年男人,他的體力還算充沛,配速穩定,看起來還能撐很久。
看起來他是一個儲存體力的保守派,這種人更加危險。
方淺澤跑在他身後大約五米的位置,保持著這個距離,沒有加速超越他,也沒有減速拉開距離。他只是安靜地跑在那裡,像一個沉默的影子,附著在那人的身後。
那個中年男人很快察覺到了身後的存在。他回頭看了一眼,看到了方淺澤那張在火光中明滅不定的臉。他沒有說話,但他明顯加快了步伐,試圖拉開與方淺澤之間的距離。
但方淺澤也相應地加速了,依然保持著五米左右的距離,不近不遠,不緊不慢。
這是一種微妙的心理壓迫。
由於方淺澤將鐵棍藏在了後腰,那個中年男人無法確定方淺澤到底想做什麼,但這種不確定本身,就己經足夠讓他感到不安。
正如方淺澤預料的那樣,這個男人開始不自覺地消耗更多的體力來維持加速後的配速,呼吸節奏開始出現紊亂,原本穩定的步頻也開始變得有些不規律。
方淺澤依然沒有做任何事。他只是跑在那裡,像一面鏡子,反射著那個中年男人內心的恐懼。
播報聲和槍響傳來。剛剛的那個女人成為了這一輪的第二個死者。
大約在距離第三檢測節點五百米的位置,那個中年男人的體力終於出現了明顯的下降。他的加速無法維持了,速度開始回落,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,腳步開始發沉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方淺澤——方淺澤依然在那裡,五米之外,表情平靜,呼吸穩定,像一臺不知道疲倦的機器。
中年男人咬了咬牙,做出了一個決定。他沒有再試圖加速甩開方淺澤,而是猛地向右側變向,從第二車道斜插向第西車道,試圖從外側繞過一輛燃燒的轎車殘骸,利用障礙物來阻斷方淺澤的跟隨。
這正合方淺澤的意。
在那個中年男人變向的同一瞬間,方淺澤也變向了。他從第二車道切入了中央隔離帶邊緣的陰影中,然後以更短的路線繞過了那輛燃燒的轎車。
當那個中年男人從轎車殘骸的另一側繞出來時,方淺澤己經站在了他面前。
兩個人的距離從五米縮短到了不到一米。
方淺澤猛地甩動從後腰抽出的鐵棍。
中年男人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。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防禦反應。雙手抬起,護住面部,重心下沉,試圖穩住自己的平衡。
但他的體力己經消耗了太多,反應速度比正常狀態慢了至少半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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