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別雪這才仔細打量他,個高,肩寬,一身書卷氣,眉眼像天際的雲霞,溫柔飄忽。
她收斂脾氣,「那東西不如潲水,你還花錢買,回頭吃病了還得找大夫。」
黎烈笑起來,「我就是大夫,很多人吃了張李記的臭豆腐病倒,始終不見好,我才買來看看致病原因何在。」
聽他解釋後,陶別雪脾氣徹底消下去,她一向對治病救人的大夫敬重,同樣的,對他作揖,「那我錯怪你了,對不住。」
黎烈瞧著她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,心性如孩童磊落,卻面如芙蓉,「姑娘義氣,何錯之有,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?」
「我叫陶別雪。」
『別雪』,這兩個字,黎烈在心底呢喃,只嘆妙名配妙人。
兩人說話間,有丫鬟尋來,陶別雪感知天色不早得回去了,對黎烈道,
「臭豆腐的臭在食物本身發酵與佐料醃製而成,黑心小販為省工序和本錢,往往都是收集潲水,加腐壞豆渣。炭灰。青礬泡製,左右不過就是這些東西。」
黎烈明白過來,她在幫他梳理可能致病的原因。
他有些疑惑,為何她衣著光鮮,像大戶人家的千金,卻對臭豆腐這種。。。街邊小吃了如指掌?
陶別雪來不及分辨他研究眸光,揮手告別,「我得走了,後會有期,黎大夫。」
目送她走遠的背影,黎烈久久不動。
。。。。。
陶別雪剛回到齊府,撞見齊楓正要出門,她低低叫聲,「齊楓哥哥,天快黑了,要出門嗎?」
齊楓隨意點頭,聞見臭味,不問青紅皂白罵她,「你又去偷吃臭豆腐了吧,好好的姑娘整日臭烘烘的,白費孃的心血了!」
她低眉不語。
丫鬟幫著她解釋,「剛剛姑娘只是路過臭豆腐攤,沒有偷吃。」
齊楓冷哼著大步跨過門檻離開。
陶別雪禮數周到,福身送人,丫鬟不解,「姑娘為何不解釋呢,少爺怪錯你好幾次了。」
她偏頭瞧這著急的小丫鬟,不過13歲,才買入府,自然不知齊楓發脾氣不是誤會她偷吃臭豆腐,而是他本來就想發脾氣。
陶別雪已聽齊夫人抱怨過好幾次,齊楓在官場被人針對,最近不順得很。
她並不惱,被齊楓當出氣筒也不算什麼,只是齊夫人已因為這些事,很久沒睡過好覺了。
對自己好的人不好受,陶別雪更難受。
酉時已到,落日漫過簷角,齊府準時掌燈,齊夫人被請進花廳用膳,幾步路的功夫,腦子裡都在猜測為何方簷春久久沒有動作,兒子被上級卓佬頻頻針對,兩母子就沒一件順心的事。
滿桌的菜,愣是一點胃口都沒。
「夫人,你沒胃口嗎?不如喝點酸辣湯開開胃?」
陶別雪不知何時來了,坐下,舀了小碗,調羹不停翻轉,等熱氣散了陣再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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