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似泣,如咽如刀。
蒼茫風沙間,一座巨城屹立天地,掀起多少沉浮。
首至肩甲披上厚白,渾濁視線恢復清明,令天地失色的鋼鐵終於顯露而出。
風未停,大地上,有黑甲策馬奔騰。
蹄鐵重重落下,快速抬起,碾碎滾石落塵,碾碎如刀的風。
北人城。
有多少將士倒在此地,又有多少磚石拔地而起。
“報!北境急召,軍主密信!”
城中心,規模最大的蘇式建築名為“雅苑”,天樞軍所有重大決策,均由此拍板決定。
“北境三軍團長親筆,插赤磷!”
湖邊迴廊,有佳人回首。
她倚在藤椅裡,像一團被日光曬暖的雲。眼睛總是眯著,笑紋從眼角漫開,勻勻地鋪滿面頰,那笑意不深不淺,剛好夠托住所有投來的目光,沉甸甸的悲歡落進去,也不過漾開一圈極輕的漪漣。
斥候急急來,話頭裹著焦灼,她偏過頭,慢吞吞地把手裡那杯茶續滿,水聲淅瀝,竟把急語也沖淡了三分。
“軍師,昨天夜裡,北境異動。”
“赤磷,看來很著急。”
光斜斜切過檀心的眉眼,那張笑著的臉像浸在琥珀裡了,好像天塌下來也不過是換了種光線。
她接過斥候的信,為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喝口水休息休息,我來看看。”
不似北方人的指節白嫩修長,隨手將代表最高級別的紅磷拆下丟到一邊,檀心將信件開啟,粗略掃過一眼後揉碎,放進燒水火堆中。
“嗯…是有些棘手。”
她依舊帶著笑意,彷彿何種事故都無法令她改變從容。
“傳軍令。”
剎那間,椅後的陰影中浮現出一人身影。
“軍主令,命第十軍拆出半數,由軍團長親自帶領,開拔北境。命鳳鳴軍越過山海關,所有騎兵併入天樞,餘下士兵入涼州換防,將涼州所屬軍隊上行,守住北境門戶,務必將所有出逃的東西全部攔住。天樞鐵騎多少在前線?”
“半數皆在,一萬鐵騎遊蕩州內,兩萬鐵騎於前線。剩下兩萬數有五千被軍主抽調回關,一萬五千在本部。”
身影立刻回話。
“前線騎兵中,多少重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