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易推開辦公室門，坐下來先給自己倒了杯水，不急不慢地喝了兩口，才拿起桌上的電話。撥號之前他看了一眼手錶，下午一點，時間剛好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，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，帶著點保定口音：“喂，哪位？”
“是何大清同志嗎？”林易的語氣客氣又官方。
“我是，你哪位？”
“這邊是交道口派出所。”林易把話筒換到另一隻手上，“是這樣，您兒子何雨柱，把兩個人打進了醫院，現在人還在醫院躺著沒醒。家裡就剩您閨女一個人，小姑娘嚇得夠嗆，我們這邊聯絡您，是希望您能回來處理一下。”
對面沉默了幾秒，何大清的聲音明顯緊張：“這傻柱，怎麼把人打進醫院了？嚴重嗎？”
“醫院還沒出結果，我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。”林易用公事公辦的語氣態度，“您看什麼時候能回來一趟？”
何大清又沉默了，比上次更長。林易能聽見話筒裡傳來隱約的嘆氣聲，過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這個……我這邊不一定能走開，能不能……”
“何大清同志，”林易打斷他，“我這邊跟你說明一下情況。受害人目前還在醫院，一家己經報了案，另一家也報了案。你是何雨柱的首系親屬，如果你不回來處理，我們只能通知何雨水到派出所來。小姑娘才幾歲，你要考慮清楚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，何大清終於回話：“我回去。我馬上買票回去。”
“好的，辛苦你跑一趟。明天首接到交道口派出所來報到。”林易的語氣依然客氣：“到時候見。”
“好的好的，謝謝同志！”何大清的聲音己經被電話那頭的嘈雜聲蓋住了，大概是正在急著收拾東西。
林易掛了電話，往後一靠，端起搪瓷缸又喝了口水。從頭到尾他說的全是實話，一個字都沒編。兒子把人打進醫院了，老子回來處理，天經地義。至於回來之後還能不能走，那就不是何大清自己能說了算的了。
他看了一眼手錶，下午一點十分。保定到北京火車兩個多小時，何大清今晚就能到。
回到家的時候許依依正趴在桌上嗑瓜子，張若兮在旁邊疊衣服。許依依一抬頭就看見他進來：“易哥哥，傻柱怎麼樣了？”
“不知道啊。”林易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。
“你沒去看看？”許依依歪著頭，一臉不信。
“沒看，跟我們有什麼關係。”林易坐下來倒了杯水。
張若兮看了他兩秒，把手裡的衣裳疊好放在旁邊：“你應該去醫院看看。”
林易抬眼對上她的目光，想了想：“有必要嗎？”
“你是公安。”張若兮站起來，把疊好的衣裳摞好，“報案的是你，抓人的也是你，你不露面，人家怎麼想？”
林易坐在那兒琢磨了片刻，嘆了口氣站起來，重新把外套穿上：“行，我去一趟。”
許依依追到門口，衝他背影喊了一聲：“易哥哥，早點回來吃飯！”
紅星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林易在護士臺問了病房號，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劉海忠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。閻埠貴坐在另一側，眼鏡歪在鼻樑上。床上躺著兩個人，許大茂腦袋上纏了一圈紗布，鼻樑上貼著膠布，兩隻眼睛黑了一圈，活像只剛被人揍過的熊貓。閻解成更慘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不說，整個人縮在被子裡，看見林易進來，下意識地往被窩裡又縮了縮。
“二大爺，三大爺。”林易衝兩人點了點頭，“情況怎麼樣？”
“大茂中度腦震盪，鼻樑骨折，”劉海忠看了看，“醫生說至少養一個月。老易去通知許富貴了。”
許大茂倒是醒了，就是腦袋上纏著紗布看著有幾分滑稽。他躺在隔壁床上，嘴角還帶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：“林易，你來看我啊？咱這交情可以啊……”
“你閉嘴吧，腦震盪了還這麼多話。”林易走過去，低頭看了看他包著紗布的鼻樑，“疼不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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