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45毫米彈頭從槍口飛出的瞬間。何楚的世界被撕成了兩半。
前半秒是安靜的。後半秒是地獄的。
彈頭以880米每秒的速度穿過三米的空氣。擊中了那半張臉。護目鏡碎裂。鏡片和骨碎混在一起向後飛散。那個頭消失在了護欄後面。整個過程沒有持續超過一幀。
何楚沒有看結果。不需要看。三米距離。5.45穿過護目鏡和顴骨之後會在顱腔內翻滾。沒有生還的可能。
第一個。
何楚的身體在開槍的同時己經離開了原位。向右側滾了一圈。開槍即暴露。暴露即移動。不給對方第二次瞄準的機會。
他滾到了橋墩另一側。背靠混凝土。蹲姿。槍口向上。
頭頂的橋面上炸開了喊叫聲。英語。急促。碎片化。
“tact below!”
“Uhe bridge! Uhe fug bridge!”
有人發現了。他們知道下面有人了。
何楚給自己數了三秒。三秒之內對方要完成判斷、移動到橋邊、探出身體、向下瞄準。三秒是他的安全視窗。
一。他把身體從橋墩後移出。朝橋面南端的邊緣看。
二。他看到了第二個人。半蹲。從M1078的車頭方向快速向橋面南側護欄移動。手裡的HK416貼著肩。正在找角度向下射擊。
三。何楚扣下扳機。兩發。
第一發打在了對方戰術背心的陶瓷胸板上。沒有穿透。但彈頭的衝擊力把那個人打得向後一個趔趄。第二發在對方身體後仰的瞬間擊中了沒有護板覆蓋的頸根部。血霧噴出。那個人的HK416從手中飛了出去。掉到了橋面下方的河床裡。金屬撞擊碎石的聲音清脆短暫。
第二個。
彈匣裡還剩二十六發。何楚在心裡記著數。
然後世界變得極其吵。
從南面兩百米開外。M-ATV的遙控武器站開火了。
M2重機槍。12.7×99毫米。每分鐘五百發的射速在沙漠的空曠中撕裂了一切其他聲音。何楚聽到的不是槍聲。是一面巨大的金屬牆在他耳膜上反覆拍擊。嘭嘭嘭嘭嘭。間隔均勻。沉重。每一發都像有人用鐵錘砸在他的胸骨上。
M2沒有打橋下。它打的是臺地。
渡鴉。
12.7毫米彈頭以每秒九百米的速度撞擊臺地的砂岩石脊。何楚聽到了石頭被打碎的爆裂聲。不是碎。是炸。12.7的動能讓石頭像玻璃一樣西散飛濺。碎石的尖嘯聲像密集的彈片。從臺地方向傳來的聲音讓何楚的胃緊了一下。
渡鴉在那邊。
但他沒有時間想渡鴉。因為橋面上還有人。
M1078上跳下來一個人。靴子落地。從駕駛室左側。何楚聽到碎步向北端護欄方向移動。這個人要逃離橋面。
灰熊的PKM打了第二輪。三發點射。打在M1078車尾。金屬板被穿透的聲音像改錐猛刺易拉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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