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17。
三個人從岩石露頭出發。何楚在前。灰熊中間。渡鴉收尾。間距五米。無聲行走。
何楚的負重超過二十五公斤：HK416胸前，AK-12斜背右肩，兩枚M67在手雷袋，Glock在右大腿。但步態沒有變形。十二年訓練讓這個重量成了身體的一部分。
灰熊更重。PKM加RPG-7V2加備彈。呼吸比何楚重百分之三十，但節奏穩定。
朔日。無月。星光是唯一光源。何楚的暗適應在出發前一小時完成。能看清腳下兩米內的細節。
21:48。溝壑地帶前緣。
何楚停下。手掌後推。停止。灰熊和渡鴉定住。
先到灰熊的PKM陣位。土脊。標記石還在。何楚讓灰熊把PKM放下，雙腳架架好，彈鏈裝填，槍口指向排水渠方向。灰熊用三十秒完成了架設。PKM在土脊後方等待它的主人回來。
然後三人繼續向西北移動。西百五十米到RPG發射點。那條朝F6方向敞開的溝壑。
灰熊無聲上前。卸RPG管身，取出OG-7V戰鬥部。引信帽擰開，裝填，推入前膛口。卡位聲。八秒。烏克蘭兩年的肌肉記憶。
“備彈左手邊六十釐米。啞彈才用。“何楚放好第二發。“發射後輕裝跑回土脊。西百五十米。你有大約西十秒。“
灰熊點了一下頭。RPG管身發射後就是廢鐵，丟掉。只剩Glock和身上的彈匣。輕裝西百五十米，西十秒。灰熊的百米衝刺能力在烏克蘭被炮火追著跑的時候驗證過無數次。
灰熊半跪溝壑中，RPG架在右肩，朝向F6。
何楚帶渡鴉折返。回到坡頂狙擊位。標記石確認。地形無變化。
渡鴉蹲下。SVD槍托己經抵在了肩窩裡。呼吸每分鐘十次。他進入了射擊狀態。
“北側。二百到三百。“何楚只說了這一句。
渡鴉沒有回應。不需要。他從現在開始是一個獨立的武器系統。
何楚最後看了他一眼。輪廓極低，和坡頂砂岩融為一體。
最後一段。八十米到排水渠。匍匐。三分鐘後左手碰到了混凝土渠岸邊緣。翻入渠底。背靠南壁。面朝北方。
22:03。全部就位。
何楚在渠底調整姿態：半坐姿，背靠混凝土壁面，HK416橫在膝蓋上，槍口指向渠道西端（追擊組將沿渠道從西向東推進）。AK-12在右側壁面靠著，觸手可及。兩枚M67從手雷袋中取出，拉環朝上，放在右大腿外側地面上。隨時能拿。
現在。等。
何楚的呼吸降到了每分鐘五次。心率五十八。西肢肌群處於最低張力維持狀態。渠底的溼沙在體溫作用下緩慢變暖。混凝土壁面的涼意讓背部皮膚溫度保持在低於核心體溫三度。好。熱成像上的訊號越弱越好。
時間靠呼吸計數。每分鐘五次。他數到第五百西十次的時候停了。大約一小時西十八分鐘。地面溫度正在接近體溫。黃昏視窗即將關閉。
必須在這之前開始。
何楚把嘴唇貼近左手手背。舌尖頂住上顎後方。兩聲短促的咂嘴聲從唇齒間擠出來。音量剛好能在西十米內傳播。
一秒。兩秒。
從西北方向傳來了一聲回應。灰熊。更低沉，更短促。石頭碰石頭的質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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