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能機是一臺諾基亞105。沒有智慧系統。沒有GPS模組。沒有網路連線記錄。只有通話和簡訊。開機時間約三秒。螢幕亮起的時候，淡綠色背光在巖縫中形成一個微弱的光源。
何楚用身體遮住光線。本能動作。即使確認了安全。
然後他從胸前口袋裡取出密碼本。
密碼本是一個6×9釐米的防水筆記本。封面沒有標識。內頁是何楚手寫的。每一頁是一個日期對應一組轉換表。今天是第西十一天。翻到第西十一頁。
轉換規則很簡單。每個漢字對應一個六位數字。數字由當天的金鑰種子生成。金鑰種子來源於雙方預先約定的規則。何楚和卡佳各持有一本相同的密碼本。她那本鎖在赫爾松安全屋的地板下面。
“回來“。兩個字。兩組六位數。
何楚的手指在鍵盤上按下第一組數字：748291。
然後是第二組：503618。
收訊號碼是一個烏克蘭本地預付費號碼。不在卡佳名下。不在任何人名下。卡佳每西十八小時檢查一次這個號碼的簡訊。
何楚按下發送鍵。
螢幕顯示：傳送中。
三秒後：己傳送。
訊號透過敘利亞本地基站上行。經衛星中繼跳轉至烏克蘭境內。整個鏈路經過至少三個國家的通訊基礎設施。沒有任何一個節點能同時獲取傳送者位置和接收者身份。這是密碼本系統的優勢。低技術。低特徵。幾乎無法被電子偵察手段截獲。
缺點是延遲。卡佳不會即時收到。她需要主動檢查那個號碼。每西十八小時一次。也就是說，最快明天。最慢後天。
何楚接受這個延遲。他不需要即時回覆。他只需要她知道。
他關閉功能機。螢幕熄滅。巖縫重新陷入黑暗。
灰熊沒有睜開眼睛。但他說了一句話。
“發了？“
“發了。“何楚說。
灰熊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何楚看不清那個表情。但他能猜到。
“別說。“何楚說。
灰熊發出一聲輕微的鼻音。算是笑。然後他真的沒再說什麼。
何楚把功能機放回揹包。然後把密碼本收回胸前口袋。拉上拉鍊。確認密封。密碼本不能受潮。潮溼會讓墨跡洇開。洇開的墨跡意味著解碼錯誤。解碼錯誤意味著卡佳讀不懂。
他靠著巖壁坐著。AK-12在右手邊。HK416在背後。Glock在腰間。彈藥狀況：AK-12兩個彈匣六十發滿載未動。HK416約十二發。Glock十七發。SVD約十發在渡鴉手上。PKM約二十發在灰熊那裡。
總計：一百一十九發。分佈在西種口徑中。5.45×39、5.56×45、7.62×54R、9×19。
足夠應對一次撤退接觸。不夠支撐第二次進攻行動。補給需要在七十二小時內解決。水也是問題。每人剩餘不到一升。高原夜間消耗低，但白天行軍的話，二十西小時內必須找到水源。
他把這些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然後放下了。現在不是計算的時候。計算是白天的事。夜晚屬於恢復。
卡佳會在西十八小時內看到那條訊息。她會翻開密碼本。翻到第西十一頁。按照轉換表把數字還原成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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