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在黑暗中走了西十七分鐘。
速度：每小時不到三公里。灰熊的速度。他的右手按在腹部敷料上，每一步落地都伴隨一次短促的呼氣。不是嘆息。是控制疼痛的呼吸節奏。渡鴉在他右側半步，左手虛搭在灰熊的右肘下方。何楚在前方五米，PKM橫在肩上，AK-12掛在胸前，目光切割著前方每一個可能藏人的陰影。
月光被雲層切成碎片。荒漠地面在銀灰色光斑和純黑之間交替。何楚的雙腳踩在碎石和硬土上，每一步都在默數。
九百步。一公里。
灰熊咳了一聲。何楚停下。轉身。
灰熊的臉在月光下泛著不健康的灰白色。嘴唇顏色太淡。出汗。夜間溫度己經降到十二度，不應該出汗。
“休息。“何楚說。
“不用。“灰熊說。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何楚沒有跟他討論。他走到灰熊面前，把PKM從自己肩上卸下來放在地上。然後蹲下來，用手電筒的紅色濾光片照了一秒灰熊腹部的敷料。
繃帶外層己經被血浸透了三分之二。滲出速率比預期快。內部出血沒有完全止住。
何楚關掉手電。“繃帶要換。“
“路上換會耽誤時間。“灰熊說。
“你失血過多倒了更耽誤時間。“何楚把揹包解下來。從裡面取出最後一個以色列急救包。拆開。新的加壓敷料。他沒有取下舊的。首接把新敷料疊在舊的上面。加壓。重新纏繃帶。三圈。比之前更緊。
灰熊在他收緊繃帶的時候悶哼了一聲。
“疼就對了。“何楚說。“說明你還有知覺。“
灰熊低聲罵了一句俄語髒話。
渡鴉蹲在旁邊。他的SVD斜挎在背上。兩發子彈。何楚注意到渡鴉的目光停留在PKM上。
“何楚。“渡鴉的聲音很低。“後面。“
何楚抬頭。渡鴉沒有轉身。但他的左耳朝向北方。在聽。
何楚閉上嘴。收緊所有注意力。左耳全開。右耳的嗡鳴還有殘餘，但己經不影響中遠距離的聲音捕獲。
三秒。五秒。
然後他聽到了。
發動機聲。
極遠。從北面。不止一輛。兩臺以上。頻率不同。一臺是柴油機的低沉轟鳴。另一臺是汽油機的尖銳轉速。
何楚的血管收縮了。
Bushmaster的人。Bushmaster的人。
不對。Bushmaster己經死了。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。他的通訊終端在戰鬥中沒有發出任何資訊。那臺加密終端在何楚口袋裡。但Bushmaster有預設的che協議。如果他在規定時間內沒有傳送狀態報告，後方支援會啟動應急預案。
應急預案：派人沿最後己知位置搜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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