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花臺的夜色，沉得徹底。
林北獨自坐在冰涼的石階上，手裡端著一杯酒。
這杯酒放了很久，早就徹底涼透了，沒有半點溫度。
他就這麼靜靜舉著酒杯，沒有喝，也沒有放下，一雙眼睛定定望著遠處的湖面。
夜色浸透了整片湖水，黑漆漆的湖面看不到盡頭，只有風吹過的時候，會掀起一層層細碎的波紋，把倒映在水裡的月光攪得七零八落。
他此刻格外安靜，身上所有徵戰諸天的殺伐戾氣、所有強者的鋒芒氣勢，全都徹底收了起來。
褪去了所有身份和重擔，此刻的他，只是一個安安靜靜待在夜裡、沉澱舊事、心懷愧疚的普通人。
石磊就坐在他的旁邊，同樣沉默無言。
平日裡的他最是聒噪，愛說笑、愛吐槽，從來閒不住嘴。
可今天，他異常安靜，一句話都不多說。
他只是時不時抬手端起酒杯，默默喝上一口酒，安安靜靜陪著林北坐著。
夜裡的風緩緩吹過，帶著草木和湖水的微涼氣息，靜靜拂過雨花臺的每一個角落。
軒轅浩雅一開始就靜靜站在兩人身後，沒有出聲打擾，也沒有上前插話。
她剛剛把睡著的小寧兒妥善安置好，孩子己經進入安穩的夢鄉，小小的房間安安靜靜，不用她時刻守著。
她的身上，彷彿還殘留著抱著孩子時的溫熱餘溫，那是獨屬於孩童的柔軟溫度，也是這些年支撐她熬過來的唯一念想。
站在原地沉默許久，整理好紛亂的心緒後，軒轅浩雅才輕輕邁步，走到石階旁緩緩坐下。
她刻意壓低了聲音，生怕驚擾了夜裡的安靜，也怕自己情緒失控，聲音輕柔又疲憊：
“林大哥，小寧兒己經睡著了。”
聽到這句話，林北依舊沒有回頭。
他的視線還是牢牢鎖在遠處漆黑的湖面上，背影沉靜，看不出任何情緒，只是淡淡地開口，問出了壓在心底很久的一句話：
“當年的事，能給我仔細說說嗎？”
這句話很輕，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。
剛才小寧兒在，他一首沒有主動追問細節，就是怕觸及小姑娘的心緒
也怕自己得知真相後，再也無法坦然面對故人留下的羈絆。
但如今他必須徹底摸清所有過往，了結所有舊債。
軒轅浩雅聞言，緩緩垂下了眼眸。
她的心頭猛地一沉，那些被她刻意塵封、刻意逃避、很多年都不敢回想的舊事，瞬間全部翻湧上來
那些壓抑的痛苦、無奈和絕望，積壓了整整多年，此刻全部湧上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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