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越過身前的軒轅戰，遙遙望向他身後偌大的軒轅皇城。
他目光緩緩掃過城中各處，仔細打量著城內的建築樓閣、街巷殿宇
默默確認這片被戰火逐漸掃平的土地上，是否還有殘留的勢力、遺漏的隱患。
確認完一切之後，林北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清冷平穩，卻清晰傳到軒轅戰耳中，字字有力。
“伯父，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之心嗎？
昊天死的時候，你沒有心疼過嗎？”
這一句質問，沒有嘶吼，沒有憤怒，卻比任何殺伐都更有重量。
軒轅昊天一生忠心皇朝、重情重義，為了軒轅皇朝的存續，為了護住家族血脈，最終被迫以身赴死，含冤落幕。
而身為皇朝帝君的軒轅戰，全程冷眼旁觀，默許了所有的算計與逼迫。
夜風緩緩從兩人中間穿過，吹動雙方的衣袍，帶走夜色的溫熱，留下無盡的寒涼。
軒轅戰被這句問話瞬間問得啞口無言，整個人當場陷入沉默。
他的眼神微微晃動，神色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。
心底最深處某個被塵封多年、刻意遺忘的角落，被這一句輕飄飄的質問，狠狠刺痛。
這麼多年，他坐擁帝王權柄，執掌皇朝大局，永遠以江山社稷為重
從來沒有靜下心來，認真回想過軒轅昊天的死，從來沒有問過自己，到底是否虧欠。
長久的沉默過後，軒轅戰才艱難開口，語氣帶著一絲無力，也帶著一絲自我寬慰的辯解。
“皇朝中的事情，沒有那麼簡單。”
這句話，像是在向林北解釋當年的身不由己，解釋朝堂派系的制衡、皇朝大局的無奈。
又像是在給自己找藉口，安撫自己多年來的漠視與不作為，給自己當年的冷漠，找一個能勉強站穩腳跟的理由。
話說出口，軒轅戰微微停頓，眼底翻湧著萬千複雜心緒。
他心裡藏著太多的無奈、太多的糾葛、太多無法對外人言說的苦衷
還有太多積壓多年、說不清道不明的對錯。
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，到了最後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所有的辯解，在軒轅昊天的性命、在她們妻女半生苦難的面前，都顯得蒼白又可笑。
此刻的他，就像一枚被命運懸停在半空的骰子，進退兩難，對錯難分，靜靜停在晚風裡，等待一個最終的結局落地。
而林北，從來不會替他落下這枚骰子。
他始終握劍佇立，神色冰冷平靜，一言不發。
他心裡早就清清楚楚，皇權無無辜，大局不抵人命，所有身不由己，都是冷眼旁觀的藉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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