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弟這麼一說,我心裡頭就有底了。他是真懂行的,有他在旁邊看著,我不至於出大差錯。我又跟他約好了明天碰面的時間地點,就掛了電話。
掛了電話之後我看了看時間,其實離吃飯還早著呢。我晚上並沒有什麼飯局,我只是不想當天就去,顯得我多掉價似的,好像他王子一叫我我就得屁顛屁顛地跑去。我這人雖然心軟,可該端著的時候也得端著,不能讓人家覺得我好說話就好拿捏。
店裡也沒啥顧客了,天也快黑了,我就首接把門關了,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躺到了床上。明天是一場硬仗,我得養足了精神。
躺在床上關了燈,屋裡頭黑漆漆的,就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。我翻了個身,腦子裡頭還在想著明天的事兒——明天要怎麼跟二神配合?堂單要怎麼寫?香火要怎麼上?仙家來了要怎麼接?這些事兒在我腦子裡頭轉來轉去的,跟走馬燈似的。想著想著,我也不知道啥時候就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。
睡到半夜,我忽然就醒了,不是自己醒的,是被人叫醒的——夢裡頭有人跟我說話。
我睜開眼的時候還迷迷糊糊的,可下一秒我就記起來了,剛才是做了一個夢,夢裡的畫面清清楚楚的。我夢見我家教主胡天霸站在一片白霧裡頭,他的樣子我還是看不清楚,可他的聲音跟平時一樣,低沉渾厚,一字一句的,帶著一股子沉甸甸的份量。
在夢裡,他對我說:“但行好事,莫問前程。你的每一次經歷,都是你日後的經驗。哪怕有再多的坎坷也不要灰心,我們對你的磨難都是想讓你成為更好的弟馬,也是為了你以後更好的生活。所以你吃的虧、上的當、看錯的人,他們都是你成長路上的教科書,不要過於糾結。”
他說完之後,身影就開始在白霧裡頭慢慢地消散了。就在快要消失的時候,他又說了一句話,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,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:“弟馬你記住,做好自己,不要因為別人的過錯去否定自己。”
然後他就徹底消失了。
我猛地坐了起來,心臟怦怦跳著,屋裡頭黑漆漆的,就手機螢幕亮著一點微弱的光。我坐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,想著夢裡仙家說的話。
“你吃的虧、上的當、看錯的人,他們都是你成長路上的教科書。”這話是什麼意思?難道明天要出什麼事?可仙家又沒明說,就給我留了這麼幾句話讓我自己琢磨。我又想起傍晚那會兒我問仙家“這事兒可以不可以”的時候,它們說“你自己決定”,現在又託夢跟我說這些話,這不就是在點我呢麼?
我越想越覺得心裡頭沒底,可又琢磨不明白仙家到底在暗示啥。我揉了揉眼睛,看了下手機,凌晨三點多。窗戶外頭黑漆漆的,街上安安靜靜的,連個車聲都沒有。我躺回去,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,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,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想不明白。
算了,不想了,明天去了再說吧。既然仙家說了“但行好事莫問前程”,那我就只管去做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該來的總會來。我閉上眼睛,翻了個身,強迫自己什麼也不想,繼續睡覺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,其實也沒怎麼睡踏實,一晚上翻過來掉過去地烙餅,腦子裡頭全是胡天霸夢裡說的那些話。“吃的虧、上的當、看錯的人”這幾句話在我腦子裡頭來回轉,越想越覺得心裡頭沒底,可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裡不對勁。
我簡單洗漱了一下,下了樓把店門開啟。今天來得早,我也沒指望著上午能有啥大活兒,可偏偏越是沒指望的時候生意越來。從八點多開始,陸陸續續來了好幾個顧客,有做美甲的,有來修眉的,還有一個大姐來種睫毛的,忙得我腳不沾地。
美甲師來了之後也上手幫著忙活,兩個人忙到快中午才算是喘了口氣。
我剛端起水杯喝了口水,手機就響了,拿起來一看是王子發來的資訊:“師父,你下午幾點來啊?我媽說等你來了吃飯!”
我看著他叫我“師父”那倆字,心裡頭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
我回了一句:“不用啊,我得傍晚左右能過去,你們不用等我吃飯。你把該準備的東西準備齊了就行。”
王子又問:“師父都需要準備什麼啊?”
我掰著手指頭一項一項地給他發過去:“紅堂單、黃堂單、香爐、聖水杯、酒杯、五彩紙、香、酒、煙、紅布、綠布、紅布條。
我這邊就這些。你再問你那邊的二神,看他那邊還需要啥。你要是明天早上就想上供的話,把雞魚肉蛋水果饅頭這些供品也都一併買了,別到時候抓瞎。”
王子回了個“好的,我都記下了”,然後發了個“OK”的表情。
我又想起昨天他說的那個二神是他家前院的鄰居,心裡頭還是不踏實,就又補了一句:“你問清楚你那個鄰居到底會不會二神那套活兒,別到時候整岔劈了。”
王子回得很快:“問過了,他說他會。師父你放心吧。”
我看著他這句“放心吧”,心裡頭那根弦還是繃著的,可也不好多說什麼,只能到時候看了。
跟王子說完話之後,我又給我表弟打了個電話。接通之後我說:“老弟,下午西點半我過去接你,咱們往王子家走。今天頭一回給人立堂子,你可得多幫襯著我點兒。”
表弟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:“行,姐你放心,我到時候幫你看著點,有啥問題我給你兜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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