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說錯了。”
黎初神色淡定從來:“第一,那良藥是王爺自願贈與,我只是遵命接受,第二,我付了兩次錢,一次是藥錢,一次是瓷瓶的錢,所以在我這,欠王爺的債己經還清。”
“而王爺位高權重,卻無故對我一個閨閣女子當眾說什麼穿得花枝招展勾搭誰這樣的話,絲毫沒有顧及我的閨譽,沒有顧及燕南侯府的名聲,事後也完全沒一句道歉。”
黎初抬眸,語氣微涼:“王爺,恕我在外多年,竟不知如今京都城裡的規矩禮儀,變化這麼大。”
“……”
袖煙茗煙不敢抬頭,心裡小人噗通跪下蒼蠅搓手。
菩薩真人保佑主子!
“哈,西小姐還真是牙尖嘴利。”
霍承琰哼笑,背手微傾了上身:“但本王說錯了麼?在南郊獵場,你不是刻意接近賀勳,再是陸丞文?在西方茶館,你不是刻意和張書禮搭話?哦,還有探花郎謝閔安。”
“本王很好奇,你雖是個庶女,但也是侯府庶女,為何自降身份去接近那些芝麻小官?難道就是為了彰顯你這副想要何人都唾手可得的容貌?”
“…不是。”
黎初垂眸,聲音突然黯淡下來:“我父親妻妾眾多,我五歲沒了生母,獨自在院子裡艱難求生,十歲被送到千里迢迢的琴洲,在不見天日的貞女堂裡熬了五年,無人過問我的死活…”
少女的眼角逐漸泛起嫣紅,那低垂的眼眸水色瀰漫,迅速凝聚成珠。
霍承琰嘴角嘲諷的笑僵住。
“我以為,我會一輩子都無法逃離那個吃人的地方,終於等到了嫡母派來接我回家的人…”
啪嗒。
豆大的兩顆淚珠接連砸落,擲地有聲。
黎初抖著唇吸了口氣:“可是路上他們要殺我,嫡母不想讓我活著回去,我只能靠著自己的小聰明,艱難避開一次又一次的意外,九死一生才活著回到京都。”
“王爺身份尊貴,不會明白我一個被嫡母忌憚厭惡的庶女,要如何謹慎小心才能保住小命,回家之後,我很清楚嫡母不會讓我安穩嫁個好人家,我別無他法…”
“你,你別…”
霍承琰伸了伸手又頓住,一時語塞,眼底閃過一絲心慌。
黎初再咬了一下舌頭側邊,疼得猛嘶了口氣,淚眼朦朧看著僵硬的男人。
“萬般無奈之下,我只能私下去接近一些比侯府門檻低,名聲良好的公子,希望低嫁能讓我日後在夫家站得穩腳跟,說得上話,再也不用過提心吊膽的日子。”
“……”
黎初側頭擦了下臉頰,把帷帽戴上:“我只是想活下來,只求後半輩子能過得舒心一點,也顧不上王爺說我花枝招展水性楊花,若是王爺想把那些事都傳出去,我也認命了…”
“我什麼時候說你水性楊花了?”
霍承琰濃眉緊擰:“你當本王是那等整日里閒得在外面說是非的嘴碎婦人嗎?混賬!”
“…那就深謝王爺體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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