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夜送藥耽擱了，東家沒怪我吧？”
“人回來便好，丫頭的藥快煎幹了，你看著火。”
“我來。”
汪瑜挽起袖口，手腕沒有常年做粗活留下的繭，虎口卻磨出一道硬皮。
那是握槍和翻牆留下的。
楚綺羅低頭刷洗藥罐，右手藏在竹籃後，將一根細紙線扣進砂壺提樑。
汪瑜沒有立刻動手，先替門外病患端了兩碗水，又把散落的藥渣掃進簸箕。
動作不快，也不多餘。
若非鞋底和抹布露了線，誰看都只會當她是個肯幹活的逃難姑娘。
春桃抓完最後一副藥，故意碰翻桌上的秤砣。
“阿瑜，過來替我找找秤星，我眼睛讓煙燻花了。”
“這便來。”
汪瑜走到藥桌旁，彎腰撿起秤砣，另一隻手借袖口遮擋，從腕帶裡抖出一隻紙包。
藥粉沒有立刻下壺。
她先看了爐邊的楚綺羅一眼。
楚綺羅仍低著頭，刷子沿罐底轉了兩圈。
汪瑜這才捏開紙角，藥粉順著指縫落向貼著紅線的砂壺。
紙線割過提樑。
砂壺被帶得翻向一旁，滾燙藥汁潑進爐灰，白煙衝起半人高。
汪瑜抬腳踢翻藥桌，木抽屜撞向春桃膝蓋。
楚綺羅扯住第二根紙線，竹籃橫移半尺，擋下抽屜尖角。
“春桃，退門口。”
“她往窗邊去了。”
“別追。”
汪瑜沒有跳窗，反而抓起桌上一隻藥瓶，抬手砸向丫頭專用的藥櫃。
楚綺羅甩出紙線纏住瓶頸，瓶子懸在半空，玻璃壁內晃著半瓶煤油。
“你早認出我了。”
汪瑜扶住窗框，臉上再無逃難女子的怯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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