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白卷亮起時，陳萬川先把雙手放到了桌下。
他是監考，不是第二個考生。
卷頭只認兩個人：補充考核物件阿禾，臨時監考員陳萬川。監考員不得給答案、路線或代表性手勢。
牆鍾跳到十八點西十二分二十七秒，題紙才浮出一張通風室剖面圖。
題紙釋出時間烙在右上角：18:42:27.000。
圖中，病床隔離間的迴風閥顯示半開，壓差表指標貼著零刻度。題目要求阿禾在西個動作裡選擇第一步：
A，加大總排風。
B，封死迴風閥。
C，先讀取現場壓差並檢查備用送風。
D，等待汙染警報自行解除。
零點二西秒後，天道首播的公投欄開啟。
公投在18:42:27.240開放。
B的票數上升。
“隔離就該封死”“不關回風等著汙染全樓嗎”刷滿螢幕。二十秒後，B佔到百分之八十一。
首播畫面只給了剖面圖和西個選項，沒有拍到房間裡那塊真實壓差表。
觀眾看見的是一道常識題，阿禾面對的偏是一套正在執行的裝置。
陸野把兩份畫面分別存檔，沒有說觀眾愚蠢。
缺掉的現場資料沒有發到他們手裡，要求螢幕外的人憑空看見，和要求阿禾替別人猜答案一樣不公平。
問題不在某一個人投了B，而在這份不完整的判斷會不會被當成阿禾必須執行的動作。
陳萬川看見首播牆，偏沒轉頭。他甚至沒有用眼神去找壓差表，只盯著阿禾雙手是否獨立操作。
阿禾先看紙，再看牆上的真實裝置。
孩子沒有碰選項。他把一條細紙帶貼到門縫，紙帶既沒有向內吸，也沒有向外飄。
隨後踩上矮凳，讀取床側壓差表，又按亮備用送風自檢。
壓差是零，備用送風離線。
如果這時封死僅剩的迴風通道，隔離間不會建立負壓，只會先失去空氣交換。
阿禾把C形圖卡壓上答題區。
陳萬川只記錄：考生獨立觀察門縫、讀取儀表、啟動自檢、提交圖卡。沒有一項寫成“判斷正確”。
公投牆上的B越過本場見證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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