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貼著下一站減速。
輪子在軌縫上來回碾，窗框震得人牙根發酸。剛吐出的總賬縮回櫃門，那團持筆黑影也跟著沒進紙裡。
站臺沒有人。
一排玻璃展櫃沿著車窗滑來。每隻櫃子裡都掛著一張姓名牌，牌後空蕩蕩的，連件衣服都沒有。
第十二座對應的展櫃停在周平面前。
裡面掛著兩個字。
周平。
姓名牌刷著新漆，邊角完整。周平胸前那張活體牌被車廂磨過幾回，只剩一個皺巴巴的“平”。
他貼近玻璃。鼻尖先碰到一層溼冷，櫃內的全名沒有動，胸前的殘名反倒被吸得翹起一角。
隔著一塊玻璃，丟掉的名字比他本人更像一件完整東西。
展櫃吐出預展頁。
【拍品：無人隨行身份“周平”。】
【當前價：300詭幣。】
【原記錄持有人可優先競買。】
周平一把按住頁面。
“這本來就是我的。”
紙沒收他的手，反而彈開指紋。
【當前登記名：平。】
【姓名不完整，無法證明與拍品一致。】
玻璃後的姓名牌轉了半圈，朝向車廂其他乘客。競買口跟著張開，誰的票先進去，誰就能先報三百。
幾個姓名殘缺的人往前擠了一步。
陸野從座縫裡抽出那張舊票。上車孔、提前打出的下車孔都在，初次登記仍是周平，改配記錄為空。
他沒有把票塞進競買口，只壓在周平手邊。
“票是你的。按不按，也是你的。”
周平把舊票推到預展頁下方，自己按下血印。
紙面浮出追索號。
【ZP0317。】
【原記錄持有人核驗透過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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