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鑽出黑霧時，沒有減速聲。
七號車廂的門往兩邊彈開，車輪才在鐵軌上抱死。陳萬川一腳踩住門檻，最前面兩名乘客撞在他背上。
門外是一座亮著燈的站臺。
售票窗開著，值班室開著，檢票口也開著。桌上的風扇還在轉，灰塵沿扇葉一圈圈甩上玻璃。
一個人都沒有。
站牌時鐘停在00:00，秒針每走到十一便彈回零位。候車椅上積著半指厚的灰，只有視窗到黑槽之間的地面留著兩道新鮮滾輪印。
廣播還在叫值班員接車。第一遍無人回應，第二遍把值班員編號念成空白，第三遍只剩電流聲。
啪。
窗口裡的檢票章自行落下，砸中一張從地縫吐出的白票。
【零點路由：接收。】
白票穿過滾輪，從站臺另一頭的黑槽消失。十一秒後，第二張鑽出來，檢票章再次落下。
兩張票的路由號首尾相接，接收欄都有新墨。經辦人一欄沒有簽名，紙邊也沒有手印。
站臺地磚亮起一條紅框，沿視窗、檢票口和車門鋪到陳萬川腳下。
【請接票人到崗。】
紅框往他鞋面爬。
陳萬川收腳，把車門安全帶扣在腰上。他貼著門側走上站臺，只留一臂長的餘量。
“都別過線。”
他先看值班室門後的死角，又蹲下照桌底。椅墊沒有凹痕，杯裡的水生了綠膜，電話聽筒懸在桌邊，被風扇線一下下碰響。
站臺角落有輛空行李車。陳萬川用鞋尖推它越過紅框，視窗緊接著吐出半張接票單。
【接票物件：無主工具。】
【責任登記失敗。】
行李車前輪被地磚夾住，單據沒有蓋章。紅框繞開車身，重新尋找西張申請票。
紅框跟著他的鞋走了兩步，找不到接票動作，又退回視窗。
第三聲蓋章落下。
陳萬川把安全帶又收短一格。
“站臺、視窗、值班室，沒人。裝置沒停。”
林晚沒有出車門。她用金屬尺勾開門側登記牌，牌背粘著一層新墨，最上面三欄被反覆列印。
【登記機構：無可核記錄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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