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年要教多少個兩百塊，才夠家裡一年的開銷？
他剛剛說爺爺釀的酒兌了三分之一的水，很可能是因為老人節儉慣了，什麼都捨不得下本。
他回來過年大機率是因為匯率漲了，他可能想看看能不能在這邊接點兒散活。
江知琬道：“我出一個三，還你一句真話。你每一輪都講我，因為我是這張桌上最容易被看見的人。”
“你妹妹喜歡我或許是真的，你喜歡我或許也是真的，但是最簡單的真話是——你替自己講不出故事，所以只能借我的名頭。”
“真話不好聽，你要包一層糖紙。這句話，你自己判斷真假。”
陳明昶有點兒被架住了。
她聲明瞭點數，遵守了機制，丟擲了一個需要陳明昶自己判斷真假的心理命題，同時也將把判斷權拋回給陳明昶。
陳明昶不質疑她的牌，就得質疑他自己。
陳明昶無論怎麼選都輸了，質疑，萬一翻開發現她確實出了三呢？
不質疑，就得承認她說的是真的，他面子上掛不住。
旁邊一個扎著髒辮的年輕男人伸手去夠酒壺。
“哎呀，玩遊戲嘛，明仔你輸咗就認，三碗酒我幫你飲一碗，江小姐都開口了，給個面子。”
他是陳明昶帶來的朋友，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。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用胳膊肘暗暗撞了陳明昶一下，把人從那種僵住的姿態裡撞醒。
“就是就是，”另一個男人也跟著附和：“我上一輪還被梅姐灌了兩碗呢，遊戲嘛，較真就沒意思了。”
“陳明昶你平時不是最會講笑話的，來，講個別的，講你阿爺怎麼追阿奶的，我們想聽那個。”
“你阿爺當年是不是也這麼油嘴滑舌？我聽說你們這兒的人追姑娘要唱三年山歌，你阿爺唱了幾年？”
陳明昶藉著別人遞過來的臺階，把在桌上的牌攏回手裡，幹了三碗酒。
“我阿爺唱了三天，阿奶就答應了。她說再聽下去，洱海里的魚都要跳上來捂耳朵了。”
眾人鬨笑，氣氛像被戳破的氣球，噗地一聲洩了勁，又重新慢慢地鼓起來。
韓梅珍看的膩，男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團結。
黎曉還繃著肩膀，江知琬拍了拍她的腦袋。
她這人不記仇，不愉快很快就煙消雲散了，聞到江知琬身上極好聞的味道，心頭一熱。
韓梅珍：“……”
我真求你了。
不差三秒，韓梅珍就伸手挽住江知琬的手臂。
“走走走，陪我回去補個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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