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閉嘴。”周寧人和陸臣屹異口同聲。
薄錚然：“？”
九點二十分，李照琰坐上了飛機。
陸臣屹坐在他對面，臉色比舷窗外的夜色還黑，盯著他吃了幾個橘子和獼猴桃，增強血管韌性，減少出血可能。
李照琰吃完了，他就低頭在平板電腦上翻看著什麼，手指劃得飛快，洩憤似的。
李照琰沒有管他。
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印章，石頭被體溫徹底中和，變成一種彷彿從他自己的骨血里長出來的溫度。
他想將這份溫度帶給她，去貼一貼她的手心，彷彿這樣他的一部分精魄便有了憑依。
螢幕太冰冷，日報太無聊，他想要站在她面前。
飛機沿著經度線向西追逐夜色，偶爾有城市的燈火從雲隙間漏上來。快要落地的時候陸臣屹看了他一眼，“你笑什麼？”
李照琰抬手碰了碰臉，這張面具確實在自主表達情緒。
“沒什麼。”
“你這個表情，我在我那些術後譫妄的病人臉上見過。他們通常以為自己看見了天使，實際上只是麻醉還沒有退乾淨。”
李照琰不置可否。
他帶著這樣的表情落地，下車，看著江知琬從二樓探出頭來。
江知琬掛了電話之後，和韓梅珍說過一聲就回自己的房間裡了。
先是把床上的被子抖開，又疊回去，再抖開，發現褶皺比剛才更多，乾脆全部扯下來重新鋪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緊張。她們才幾天沒見？
枕頭擺好，又嫌太正，往左挪了兩寸，再看，覺得歪了，再挪回來。
挪完之後她站在床尾審視，彎腰把海豹玩偶掏出來，塞進衣櫃的最上層。
門關上，隔了一會兒又開啟，把玩偶拿出來，擺回床頭，用被子遮住一半，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。
這樣好像更刻意了。
她把它整個塞進被子裡，鼓出一座小山。
然後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，夜風灌進來，她發了一會兒呆，深吸一口氣，關窗。
鎖釦扣上的瞬間又重新推開。
大風吹動窗簾，白色的棉布鼓起來，像一面投降的旗。
她投降了。
乾脆坐在沙發上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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