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以誠也看了一眼陸庭。
前者的眼神還算溫和，後者的威脅那可就貨真價實了。
彷彿一把刀擱在陸庭頸側，有些話該說不該說，自己掂量。
陸庭臨場反應極快：“兩臺，一臺搭橋，一臺瓣膜置換，下了臺還要去ICU看一個術後感染的病人，走不開。”
李照琰“嗯”了一聲，滿意了：“辛苦。”
陸庭拎著藥箱，跟王以誠一起退出去。
江知琬讓李照琰自己把吐司盤子端進廚房裡，他端了，過了一會兒又讓他自己泡一杯蜂蜜水喝，他也喝了。
最後靠在門框上看著她。
她從冰箱裡拎出來一袋分裝好的土雞塊，又找出一小把幹香菇，幾粒紅棗，一塊老薑。
李照琰走過去，自己挽起袖子，擰開水龍頭。
他說：“水涼。”
水流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顯得格外清晰，他洗姜、拍蒜、切蔥段，給江知琬打下手。
江知琬有點兒好奇他居然會做飯。
但是硬撐著不問，還很生氣。
湯煮起來之後江知琬洗手，李照琰又從後面環住她，手指穿過她的指縫，泡沫在兩雙手之間擠成綿密的雲。
他洗得很慢，泡沫滑下去又湧上來，拇指反覆摩挲她的指節、指縫、掌紋，在她的耳邊低聲說我錯了。
江知琬開大水龍頭，泡沫被徹底衝散，露出底下交纏的手指。
水滴從指縫之間墜落，在槽底濺成細碎的水花，又歸於一處。
李照琰的手比她的大一圈，可是他攤開手掌，問她：“你要打一下嗎？”
江知琬垂下眼睛，看著那隻攤開在她面前的手掌，抬起手，落下去的時候卻只是輕輕搭在上面，五指收攏。
李照琰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不打？”他問。
“打了你下次就不犯了嗎？”
江知琬的氣己經消得差不多了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生氣。
明明他胃疼，明明他蒼白著一張臉，明明他牽住她的時候手掌那麼冰涼。
一點都不像她。
“不犯了。”李照琰卻不覺得，很理所當然地檢討自己：“我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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