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照琰的失眠還是很嚴重。
江知琬睡著之後，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，聽她的呼吸聲，數自己的心跳。
它在寂靜中嗡嗡作響。
他閉上眼睛，調整呼吸，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江知琬身上。
但是大腦就是固執地運轉著。
快三點多的時候，他乾脆悄悄起身到隔壁，把江知琬還沒有處理的那幾封簡報理了。
樊晚晴己經將自己從西南根系中連根拔起，像一條受驚的烏賊，噴出整片墨海，然後沉入了更深的水域。
實驗猴這條鏈上的每一個人都嗅到了風向的變化，開始切割相關的聯絡。
洪家那邊靜默無聲，所有經手過資金的檔案都被鎖進了更深的抽屜，中間人互相推諉，把曾經握過的手一隻只甩開。
沒有人願意成為下一個被釘在卷宗裡的名字，於是每個人都搶在別人之前擦掉自己的腳印。
樊晚晴本人仍然乾乾淨淨地站在所有線索的盲區裡，馮玉芬的死也未必能夠在她的身上留下一絲可供追索的焦痕。
李照琰不確定是周家的意思還是樊家的意思，她開始借用政治外殼來包裹自己，周予誠的昭通之行不僅僅是作秀。
他想在那裡以“青年企業家公益聯盟”的名義，設立專項基金，覆蓋教育、醫療和鄉村基建。
基金監事的預備名單裡，赫然出現了讓李照琰蹙眉的兩個名字。
一位是前副省長的女兒，另一位是部委司長的夫人。
這張網不認證據，只認臉。
你動其中一根線，就等於扯動整張官場人情的簾子，牽連出的政治風險遠比刑事案件更棘手。
這確實是梁西的風格。
圈子裡沒有秘密，誰在動誰的手，稍微一查就知道。
梁西等人只要看到實驗猴的運輸線被卡、資金通道被截，再對照樊晚晴近期的被動處境，就能夠斷定是李照琰在背後操盤。
他們想讓查下去的人投鼠忌器，不敢伸手。
李照琰猜測，這幫二世祖八成己經摸到產業鏈的上游去了，同步轉移了更大體量的非法資產。
比如境外的賭資、來路不明的房產交易款，甚至某些不便透過正規渠道出境的政治獻金。
否則他們沒有必要如此急切地將官太太們綁上戰車。
梁西應該在緬甸、寮國的繁殖場裡持有乾股，首接參與了實驗動物的走私組織。
梁西的身份也確實方便，掛靠在一家國有對外經貿公司的名下，常年負責東南亞地區的援外醫療裝置專案。
他手裡又捏著海關、邊防和衛生系統的人脈，往來於中緬寮國之間不需要經過常規的層層審批。
沒有人會懷疑一個出身醫學名門的人會涉足這種灰色生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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