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支那邊不當一回事。
批不批、虧不虧,都不影響他們的績效考核,更不會觸碰家族權力的任何一根神經,便不值得為它動用一條人脈。
反正山高皇帝遠,做好了也沒人看見,做壞了也沒人在意,應付過去就行了,茶葉年年發,又不會因為一張證書就爛在樹上。
但是劉管家急啊。
沒有這張有機認證,今年茶農的獎金就要泡湯。
這回好不容易碰上李照琰來了,劉管家就十分迫切地想要抓緊機會敲定複審時間,將材料裝了整整一個檔案袋。
又怕李照琰覺得他小題大做,特意在封面上貼了一張便籤。
李照琰看完了,叫王以誠去請他過來坐坐。
“您先說,怎麼回事。”
劉管家在李照琰對面的藤椅上坐了半個屁股,背脊挺得筆首,雙手擱在膝蓋上,緊張得連呼吸都收窄了。
去年六月,茶莊的有機認證到期換證,第三方檢測機構過來抽檢了土壤、水源和鮮葉樣本,所有的指標都合格。
但是報告遞上去之後,負責稽核的專家提出了一條補充意見。
補充意見說茶莊西南坡那十二畝茶樹,與相鄰地塊的常規種植茶園間距不足十米,存在交叉汙染的風險。
“那個地塊是我們一八年從農戶手裡流轉過來的。”
劉管家翻開檔案袋裡的地圖,用手指點著西南角的一片區域。
“當時種的是臺地茶,我們花了兩年時間改造成有機管理模式,不打化肥農藥,全部用農家肥和生物製劑。”
“但是隔壁家的地沒有流轉過來,他的茶園還用複合肥,風一吹,飄過來多少誰能說得清?”
李照琰看著地圖。
劉管家道:“專家組的意思是,要我們在邊界上建一道物理隔離帶,高度不低於三米,寬度不少於兩米,用常綠喬木搭配灌木,形成密閉的綠籬牆。”
他們去年九月就報了整改方案。
方案裡的樹種選了香樟和冬青,間距、密度、養護標準都寫得很清楚。
但是方案報上去之後,縣裡說許可權在市裡,市裡說要等省裡出指導意見,省裡又說具體執行以縣裡的現場核查為準。
就這樣硬生生地來回推了半年,到現在連個開工的準信都沒有。
認證過期之後,他們這一季的春茶就不能打有機標,只能按照普通的價格走。
茶莊去年剛剛投了七百萬做廠房改造,現金流本來就緊,要是今年春茶再貼不上標,光這一項就會損失兩百多萬。
兩百多萬,對於李家掌管的任何一家企業來說都不是什麼大數目。
但是對於這座茶莊,對於劉管家和他手下的工人來說,這兩百多萬就是工資,是茶樹的肥料錢,是來年能不能繼續按照有機標準管護的底氣。
李照琰將地圖摺好,放回檔案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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